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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重要嗎?活著會有辦法嗎?
真的么?
好難受。
我也死掉就——
倏然間,那兩枚玻璃珠迸出星芒般的亮光,隨后是好幾道重重的響聲。
啪。
啪!
啪!!!
......
左右開弓的耳光接二連三地落下。
“不能這么說...”甄誠的意識像脫出了軀體,面對面與自己對視,鞭撻著彼此,“不可以這么想!”
“我得活著!活著!我不能,不能——”
這條命不是自己的。他要明白,他得接受,為了真相,他必須活著,不然所有人的死都會變成笑話,變成供人消磨閑暇時光的未解之謎。
每一根手指都在劇烈顫抖,揮掌的力道卻沒減少半分,敷藥膏退紅的臉又染上醒目的濁紅,臉頰高高隆起,指尖也忽然濕潤。
但甄誠沒有哭。
他停下來看了眼手心,粘上了一絲嫩粉色的液體,是嘴角流出的血絲。
再打下去,老師會以為他被欺負了。
韞章高的老師大多有責任心,特別是甄誠的班主任,關心到甄誠難以適應。
不想給老師添麻煩,于是他緩緩爬起,扶著墻踉蹌到廁所,用涼水沖刷面部,沖了很長時間,到后來將臉猛悶在蓄滿水的水盆中消腫。
腰彎到斷掉前,原只有水聲的廁所突兀啪地一聲。
甄誠恍惚抬頭,甩走臉上的水,偏頭去看聲源,是龔垣的藥膏掉到了瓷磚上,正好撿來,用余下的半管復涂。
忙完,他平躺到地板上,強行闔眼休息,不去亂想有的沒的。
下午是兩節文化課。
老師站在高高的講臺一掃射,瞬間驚了——那隱藏于黑壯蠻夷間的腫脹臉蛋暴露無遺、顯眼至極,想無視都難。
在班主任的層層逼問下,甄誠一味說是罰站曬傷了,勉強糊弄過去。
聞言,前排的男生小聲跟同桌嘀咕:“憑什么只罰他?屈烊也得挨罰吧?看給人曬的。”
同桌滿臉認同,狠狠點頭。
倆人一陣“唉特權唉資本”,全然忘記屈烊兩根肋骨斷裂,根本下不來床。
第61章 純粹
屈烊也是年輕, 恢復力強,不出一個月便滿血復活,流里流氣堵人來了。
十月悶暑日, 風不聞蹤影, 全是肉眼可見的蒸汽, 在室外站久了,仰頭看云彩都重影,悶得腦子直發懵, 男學生們早早換好夏裝, 甄誠還穿著長袖春裝。
一是他不熱;二呢,前幾天試穿夏季校服,甄誠發現尺碼大了...太多太多......
春裝袖子長, 袖口捋上去再扎好腰帶,尚能兜住肩。而短袖會漏出胳膊,稍稍一抬臂, 就能將潔白的前胸覽盡眼底。
甄誠覺得不雅,嘗試掖緊下擺卻無濟于事——腰間后背鼓囊,風一吹人一走, 像背著個蒙古包。
在周六休假的下午,他不得不抽空來教務處訂校服。
問過老師, 定制的校服新碼需等半月,她見甄誠苦惱,去幫拿來一套現成的,甄誠當場試了試,結果比自己穿的這件還要大,怎么看都是190+男生的尺寸,短袖襯衫都能當外套披著了, 就沒收下。
辦完事,他從樓里往外走,剛邁出門檻,就瞧見了屈烊那行人。
他們正聚坐于萬年青樹蔭下的圓形座椅,似乎又換了波男生,有很多新面孔。
記得住名字嗎?
甄誠突發奇想,屈烊這么多朋友,分清誰是誰可能很難。
他有點,一點點的羨慕。
但比這情緒更快的,是雙腿一別,走向反方向的避讓動作。
去年,韞章第二棟教務樓開始裝修運行,大道修葺完畢,側廊路段尚未完工,如今仍在火急火燎鋪設路面、加裝監控。因此道路嶙峋,四散的礫石粗糲不平,隔著鞋面也扎腳,且這處同大道相比,去宿舍和教學樓要繞圈,所以沒多少人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