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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小,在震耳欲聾的鑼鼓聲中簡直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確定沒被江紊聽見。
其實事情變得什么樣他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騙。
江紊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昌新醫(yī)院會出事,知道林月照的所有,為什么要裝作不認識,對什么都不知情呢?
林月照蹲著,眼前那雙刷的干凈的白色運動鞋仍然沒有挪動。
仿佛林月照在這蹲多久,那人就會在這站多久。
他們之間默契的形成了一種不平等的關(guān)系,開心的時候江紊會充當一個包容者、一個溫柔的引導(dǎo)者,林月照的任性和無理取鬧都無足輕重。
而一旦矛盾產(chǎn)生,就只剩沉默。
林月照討厭沉默,他一直堅定的認為,長了嘴就是要用來溝通的。
所以這么久以來,林月照始終像條狗一樣跟在江紊身后,生怕他會再因為精神和情緒問題做出沖動的事情。
但現(xiàn)在,活生生的江紊守在他面前,寸步不離,林月照卻知道沒有再開口的必要了。
江紊就站在面前,既不蹲下也不離開,似乎在無聲的等待著林月照的主動。
以前林月照把江紊當做一張輕飄飄的紙,起風時必須要緊緊抓住,不然他就會輕易的被裹挾著離自己而去。
林月照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如果這張紙長著一張會騙人的嘴,不如就讓它隨風而去更讓人寬心。
免得被騙得團團轉(zhuǎn)時,既恨其害自己苦恨仇深,又只能緊緊握著怕它消失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人動了動。
江紊也蹲了下來,濕潤無辜的眼撞入林月照的瞳孔,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不要不理我。”
林月照沒有躲閃,徑直的看向江紊。他眼中有什么呢,自責,委屈,難過,林月照笑了笑,這都是他應(yīng)得的。
“我們分手吧,江紊。”他聽見自己說。
江紊卻裝作沒聽見,擠出一個笑來,扯著林月照的手要把他拽起來,嘴里囫圇說著,“進屋去休息一下吧,外面冷。”
任由著江紊牽著自己走進屋,然后穿過里三層外三層的人,走上樓梯,上了二樓。
這里一個人都沒有,能聽見外面的鑼鼓聲,卻不用扯著嗓子和對方說話。
江紊將林月照拉進一個布置好的房間,“今天坐了一天車,你也累了,先睡下吧,我下去守靈。”
“江紊,”林月照有氣無力,“我說分手吧。”
眼前的江紊好像聽不懂林月照的話,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卡住無法運行。
過了會,江紊又笑起來,“別說胡話了,我等會上來陪你。”
“別裝了。”林月照說。
江紊的動作停滯,“什么?”
林月照心沉到了底,嘴角抽搐著,“3月5日,昨天,昌新醫(yī)院發(fā)生醫(yī)鬧,上新聞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江紊搖頭,卻莫名紅了眼眶,眼尾猩紅,潤濕一片。
林月照只是繼續(xù)說,“發(fā)生事故的病房是201室,你外婆住過。”
江紊喘著氣,胸口輕微起伏著,神情終于能看見松懈,有些搖搖欲墜的東西就要坍塌,“碰巧,只是碰巧而已。”
“你早就知道會發(fā)生醫(yī)鬧,是嗎?”林月照沒吵沒鬧,只是平靜的問出這個問題,想,他可以最后給江紊一個機會。
江紊眼神躲閃,垂下眼不去看林月照,只是搖著頭否認,“不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么要給外婆轉(zhuǎn)院?”林月照失望透頂,混著挫敗的淚溜進嘴里,比以往要更苦一些,“如果你不知道早就會發(fā)生的事,為什么要讓外婆離開治腫瘤更好的昌新醫(yī)院?!”
他終于吼了出來,心里那只巨獸撞破了那座笨重的大鐘,顫抖的聲音卻帶著咸,帶著要一刀兩斷的決心。
“我……對不起……”江紊泣不成聲,伸手去抓林月照自然垂落的手,卻被他避開,怎么也抓不住。
他無助的搖著頭,想否認卻再也開不了口。
外面的鑼鼓聲停了下來,周遭忽然變得落針可聞,這讓江紊很沒有安全感,恍惚中他聽見了林月照的聲音。
干干的,澀澀的,撕扯著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來,江紊想讓他別說出來。
“你為什么要臥軌,為什么要離開我?!”林月照幾乎是吼了出來,罕見的對江紊發(fā)脾氣。
第24章 月灑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