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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江紊說。
林月照無力地笑了笑,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這么久了,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圍著你團團轉很有意思是嗎?”
“我沒有這樣想。”
“可是你這樣做了, 江紊,你真的好自私。”林月照張著嘴,不可置信的虛妄感大大蓋過了難過。
江紊走上前,使力壓制住林月照掙扎的雙手,強行將他擁入懷中,嘴里喃喃重復著,“對不起,對不起。”
“你只會說對不起,”林月照覺得自己太可笑了, “你一點都沒變。”
林月照被江紊死死抱住, 他雙手垂落,任由江紊擺弄自己。
“如果你愿意的話,聽我解釋好不好?”江紊說。
“好啊, 那我問你,你當初答應和我在一起,是因為錢對嗎?”林月照也沒想到自己會這么直接的說出來,那十萬塊,已經成了林月照過不去的一道坎。
“是,但是……”江紊想說什么, 卻被打斷。
“很好, 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你說要給我一個禮物,就是用自殺來報復我是嗎?”
那個落在林月照額上的吻,成了無數個夜晚的夢魘, 他記得,江紊說他也有禮物要送給自己。
江紊將頭按在林月照頸側,保持沉默,林月照感覺到那一小塊皮膚變得濕潤起來。
“看來是了,你好狠的心啊。”林月照的淚流干了,哭到最后只剩苦笑,笑自己也笑江紊,“別抱著我了。”
江紊不松手,仍舊死死箍著林月照,發出嗚咽的聲音,苦苦哀求著,“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是什么樣呢?”
“我沒想瞞著你的,我只是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了,我不是一個很好的人,和我在一起只會讓你徒增煩惱,所以我一開始只想和你保持距離,但是現在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江紊說得斷斷續續,眼淚在臉上亂爬,大腦亂作一團,不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只想一股腦的把所有說出來。
文科生考試的時候都慣有一種思維,論述答題一定要答的滿滿當當,不論正確與否,以為答得越多,得分越高。
江紊就是這樣,面對林月照這個改卷老師,他發現自己根本踩不中關鍵點。
林月照抬起手,試圖推開他,那人卻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在自己身上,無論怎么努力也撕不掉。
“放開我,我嫌臟。”林月照說。
明晃晃的挫敗感讓江紊堅如磐石的身體一下子松開了,他慢慢放下手,“我剛剛洗過手,不臟。”
“江紊,”林月照拍了拍肩,抖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體面一點吧,別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外面的鑼鼓又噼里啪啦響起來,然而再大的聲響在人絕對的心境面前,都會被同化。
林月照沒有帶行李箱,只隨身背了個包,他越過江紊,朝門外走。
“別走,”江紊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手,不敢用力,生怕引起林月照的反感。
林月照停下腳步,卻沒回頭,“被拋下的滋味很難受吧,既然你知道,當初一聲不吭離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對不起……能不能不要走。”江紊的手指勾著林月照,指尖相互逗留的時光以秒為單位,開始倒數。
林月照的身影陷入了黑暗,一句話都沒說,江紊聽見了他下樓梯的聲音。
樓下的鑼鼓聲和人聲密密麻麻,江紊夠著身子,沒法分辨林月照走到了第幾階臺階。
他整個人癱倒在床上,無力的蜷縮起來。
這就是報應,江紊整個人窩在被子里,房間沒開燈,林月照走時把太陽留下的最后一點光亮也帶走了。
他第一次見到林月照時,就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了他。
但是江紊清楚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時不時會崩潰到說不出話的精神狀態,無底洞一樣的家庭,還有生在大山里第一次走出去時的怯懦。
他不敢喜歡他。
江紊會在人群中很快找到那個頂著一頭微棕自來卷的林月照,和朋友聊天大笑時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睛又大又亮。
他從來沒見過這么有生命力的人。
人總是會被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吸引,自己怯弱、孤僻、不善言辭,就喜歡勇敢、合群、落落大方的人。
江紊討厭自己身上總帶著一股陰暗的、壓抑的磁場,和自己走得近的人只會被自己影響,他不想把自己的負能量傳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