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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團鬼腦袋不太靈光,過了會才意識到挽戈問的是死后的東西。
“她的,她的尸體,不在這層樓里……唔,好像又在……也許吧。”
布團鬼滾了一圈,四處嗅來嗅去,肯定道:“到處都是紅綃姐姐的氣息,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挽戈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布團鬼滾過了頭,滾到了挽戈身邊,意識到時驟然大驚——像他這樣的小鬼,是不能接近活人的,會被陽氣撞散!
但是他緊接著又意識到了什么,那就是他并沒有被撞散。
“咦,我能靠近你?”布團鬼疑惑起來,接著恍然大悟,“你的命火好微弱……不對,你怎么越來越涼了?你快死了?”
挽戈心想,小鬼說對了一半——也可以說,幾乎全說對了。
屋里陰氣往她骨頭縫里鉆,她能清晰感受到指尖越來越冷。
那有一部分是因為入夜了天寒,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是詭境之中,陰氣太重。
還可能是因為方才她擊退倀鬼,用了些內勁——她一動用內勁,就會覺得冷。
她天生的命燈微弱,招陰邪。即是在神鬼閣修習十幾年,也沒能從根本上改善。幼年時,來蕭府算命的道人,見了她都說,她活不過十八歲。
挽戈心想,她會活給他們看的。
燈已經在方才的倀鬼出現時熄了,挽戈懶得再點,反正已經入夜。
她抱著自己的刀,靠墻坐下,閉眼休息。布團鬼也縮成一團,窩在陰影里,老老實實不出聲。
墻內偶爾有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像有人在赤著腳走,又像有人踮著腳笑。
太冷了。
挽戈睡了又被冷醒了幾次,那其實是驚醒。夢里似乎有母親壓著嗓子的笑,命堂里那盞根本點不亮的燈,讓她去送死的命令,以及不知道誰的笑。
四更將近,天色才透出變淺。
挽戈第四次醒來時,是被玉佩驚醒的。
蕭二郎的玉佩。
那半塊玉佩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死死拽住了。她抓在手里,只感到手心驟冷,又驟燙。
——蕭二郎這個蠢貨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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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挽戈不需要猜也知道了——蕭二郎果然把她的名字,寫在了那所謂的壓名契上。
可惜這是在找死。
挽戈順手撈起刀,推門而出。風聲連同冷氣,貼在她頸側發根上。
布團鬼好奇極了,咕嚕嚕地滾過來跟上,問:“你要去做什么?”
挽戈也不確定:“也許是收尸吧。”
廊下拐角處透出燈影,幾個身影圍著桌子,似乎在寫什么。紙上遠遠看是猩紅的字。
有一個是蕭二郎的小廝,拿著朱砂,還有個鎮異司的偏將,似乎還帶了一些酒氣,正把一方小印往紙上按。
紙旁邊,放著半張寫著“蕭挽戈”三字的壓名契。
“按深些,”偏將指揮著小廝,有點不耐煩,“你主子結了契,夜里就能有人替他擋兇?!?
小廝:“可……可這法子,契上得寫‘愿以身替,承淚以證’,這,這個……得哭……”
偏將啐了一口:“哭有多難?你主子不是最會這個?”
話音未落,廊角的影子晃了一下——挽戈到了。
她掃了一眼案上的東西,胭脂調血寫的字,筆畫里泛著一種莫名的冷光。
她問:“你們拿誰的血寫的?”
小廝被嚇的一哆嗦,差點把朱砂打翻。
偏將橫了她一眼,嗤了一聲:“關你什么事?神鬼閣也來管我們鎮異司做什么?滾回你的死人屋里?!?
挽戈垂眸,又看了紙一眼,心想,這鎮異司派來的人,真是草臺班子。
她淡淡道:“你當什么人都能寫壓名契?壓名契,‘名’與‘證’要成對。你們只壓了‘名’,這是懸契——懸契先反噬的,就是立契人?!?
偏將臉色青白,被挽戈揭穿了不懂,但仍嘴硬:“什么狗屁‘證’——”
話音未落,押印處嗡地一響,一股陰寒順著筆畫,攀上了偏將的手背,沿著經脈,寒至喉嚨。
偏將喉頭一緊,臉色發青,淚意就要涌出來。
挽戈還不打算讓這偏將就這樣死,她閃電般抬指,點向他面部的穴位——斷他的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