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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勢被硬生生截斷,那無形中的懸契吃不到“證”,寒意一停,快速退去。
偏將單膝跪地,額頭上全是濕漉漉的冷汗。
挽戈:“再寫下去,先死的是你們。”
蕭二郎這會兒才出來了,他眼圈通紅,還是冷笑道:“你怕了?你不是命硬嗎!”
挽戈看了他一眼,有點失望。
蕭二郎居然還活著??上В裉爝€不能收尸啊。
“‘證’是寫契的人交,”她還是耐心解釋了一下,“我命火弱,七情淡薄,哭不出來。你壓我的名字,契閉不住,先吃你們?!?
她說的相當平靜。偏將卻脊背一涼,他剛才才嘗過那契來討“證”的滋味,當然知道這不是假話。
但是他還是梗著脖子:“怕什么!我們用的是鎮異司官??!”
話音未落,他胸口猝然一緊,如同被人當面納入冷井,五臟六腑都被陰風灌了個通透。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栽倒在桌角。
有人驚叫:“他露哭相了!”
但是那并不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契討的太快了,即使是挽戈也來不及救他。偏將胸腔咔吧一聲,像被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合攏,喉中只剩下一口氣涌不上來。
他最后四肢抽搐了兩下,口鼻驟然噴出大股大股的鮮血,然后斷氣了。
廊上一片死寂。
這時候已經圍過來了許多醒來的人。趙簿哆嗦著,拿出來簿子寫:“懸契反噬,先食出契人……記下來了?!?
蕭二郎嚇破了膽,拼命向后躲。
但是契紙上,這會兒吃飽了偏將的血,一行字浮得愈發猩紅。
【淚】。
那是
懸契在向出契者討淚。
紙上的陰寒,繞開了死人,直著又攀上了蕭二郎的脖頸。他喉嚨里啊了一聲,眼眶一熱,眼淚就要掉下來——
挽戈一步到他面前,一手掐住蕭二郎的下頜,她的指骨冷得蕭二郎下頜一疼。
“別動,”挽戈聲音很輕,“更別哭?!?
那溫柔當然只是禮貌而已。
她另一只手扶刀,刀光只出鞘半寸,卻亮得令人瞠目。
她內勁一振,刀氣在蕭二郎臉上,從承泣穴到迎香穴,劃出左右兩道深而直的血口,斬斷了哭相的筋絡——徹底斷了哭相!
“——啊!”
蕭二郎痛呼出聲,眼淚被逼回眼眶里。
銅鏡剛一亮,那鏡子里鏡倀的手剛要探出來,卻抓了個空,悻悻縮回去。
但壓名契還沒有討到它想要的東西,紙上喝飽了死人血的“淚”字猩紅奪目,隱有嘶嘶的響動。
蕭二郎沒有陰陽眼,看不見無形的東西。但是挽戈天生陰氣重,能看見壓名契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一個偏將的命還不夠,它想要更多。
挽戈:“斷哭相,還不夠。”
蕭二郎還沒來得及罵她,他的下頜就又被挽戈捏住了。她并沒有額外用力,卻讓蕭二郎動彈不得。
她再次抬起刀。
第二刀從四白穴到地倉穴,那是更筆直的一刀。蕭二郎臉上最容易聚相的地方被徹底斬開了,血噴涌而出,紅的發黑。挽戈快速點穴止血,但鮮紅的血還是濺到了壓名契的紙上,洇出一片暗紅。
最后,她伸出蒼白陰冷的二指,在蕭二郎面頰上的兩處穴位上一扣一提,收筋,破相,一氣呵成。
徹底毀掉了蕭二郎的淚根。
最后,她說:“從今天起,你再也哭不了?!?
蕭二郎痛的跪地,開不了口。
廳內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
壓名契的紙終于喝飽了血,滿意地安靜了下來。挽戈眼里看見那討淚的寒氣縮了回去,安靜伏在紙上,重新開始了貪婪的窺伺。
蕭二郎跪在地上,捂著臉,指縫里全是血。
“你——你敢毀我的臉……”
蕭二郎聲音發顫,牙根打顫。
“我救你,”挽戈收了刀,居高面下看他,“否則你今天會死兩次,一次死于壓名契,一次死在鏡子里?!?
布團鬼縮在角落。
他說到底還是鬼,活人看不見他。不過他還是露著黃黃的眼睛,忍不住咕噥了一句:“哇……好,好兇?!?
隨即瑟瑟地把自己又裹緊了一層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