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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謝危行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另有正事?!?
“你有什么正事?”陸問津奇道。
謝危行側過頭,忽然問:“陸問津,你見過換命的案子嗎?”
陸問津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書里聽過,沒見過。”
“如果你是一個被人換走正命的將死之人,但是非常地幸運,碰見了我這個天子欽點的大國師、鎮異司最高指揮使,還愿意向你伸出正義的援手,幫你報仇拿回一切——你會怎么想?”
謝危行說出自己那一串長長的名頭時,甚至沒有喘氣。
陸問津有點無語,但想了想,非常違心地奉承了一下:“我會感恩涕零。”
“對啊……”謝危行的語調,流露出了相當的困惑,“她怎么還不來找我玩?”
什么她?
陸問津莫名其妙,回想起胭脂樓詭境的一切,突然福至心靈:“你說的不會是那個神鬼閣的姑娘吧?”
謝危行沒否認:“都四天了?!?
他一邊向外走,一邊披上斗篷。
陸問津見了活鬼一樣,下意識問:“你去哪?”
謝危行垂眸:“她不來找我,我就去找她玩?!?
他一彈銅錢,叮當一聲,右眼中金影一閃而過。接著他推開了門,在雪地之中,往城西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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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城西的風雪很大。
店小二還在前臺打瞌睡,只聽見門一開一合,寒氣灌進來,凍得他一哆嗦。
他勉強抬起眼皮,先是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斗篷上還沾了雪,接著才注意到那人衣角鐫著金色的雷紋。
那人的聲音相當年輕:“借一把樓上三號房的鑰匙?!?
店小二打了個激靈。
“客官,這,這恐怕不合規矩……這屋有人住……”
店小二話還沒說完,那人手心一翻,順手把什么東西擱在柜臺上。
那東西看上去沉得過分。
店小二定睛一看,才發現居然是一塊鎏金的腰牌。
他不大認得那些繁復的篆文,只模糊看出了“鎮異司”和“指揮使”三個字。但即使這樣,也足以讓他心下大駭,睡意全無。
店小二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大,大人恕罪!小的眼拙!”
他忙不迭去取鑰匙,手卻哆嗦著,叮當了半天才取下來。
等謝危行上了樓,店小二才后知后覺想起來——三號房,好像就是那個四天沒動靜了的客人。
屋子里火盆已經快滅了,也沒有光。謝危行開門進去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一團破布縮在門口。
布團鬼抬頭就對上了謝危行的身影,瞬間哆嗦著縮到了墻角邊:“別,別打我!我沒作過惡!”
謝危行當然記得這是胭脂樓里,當時就跟著挽戈的鬼。
“本座記性沒那么差,”他順手把門閂插上,懶洋洋補了一句,“小抹布。”
這人說話太缺德。
布團鬼也不敢反駁,裹緊了自己。
謝危行往里走了兩步,順手打了個響指,幾個火盆里的火噗地亮了,屋子里這才開始暖了起來。
他抬眼,才看見蜷縮在床沿的挽戈。
她睡得極安靜,側身蜷著,肩背薄的過分。
平日里站直了,挽戈和他只低半個頭,但是這會兒蜷著,只剩一小團安靜的影子。
謝危行伸手,碰了下挽戈蒼白削瘦的手腕。很涼,那的確不是活人的溫度。
然后,謝危行伸出右手覆住挽戈的手,然后一點點,五指相扣。
她的指腹有薄薄一層繭,像是習武留下的。骨節卻很分明,很涼。
謝危行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指間,灼熱的暖意順著指間相扣的貼合處,一點點渡給挽戈。
——如果陸問津在場,就能開天眼注意到,謝危行分明是在給挽戈渡陽氣。
暖意傳過去的一瞬,謝危行就注意到了,挽戈的鴉翅般睫毛輕輕顫了顫,整個人并沒有醒,身體卻先動了。
那其實是多年來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