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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聽,也僅僅是在聽罷了。
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沒有疑惑、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更沒有什么快樂、興奮或幸福,什么都沒有。
祁飛鸞也略微訝異于自己的平靜。
這段話明明是他等待了四年的,但卻不再牽動他的心神和情緒了。
四年前,他從病床上睜眼醒過來,發現自己脖頸被義肢替換,他時時刻刻被監控、連說話的權力都不在屬于自己。
他疑惑、憤怒、悲傷……不明白季星淵為什么要這么對待自己,他一直在等季星淵給他一個解釋。
祁飛鸞覺得自己就像是古老故事中那個被關在瓶中的魔鬼。
第一年,他想如果季星淵給他一個解釋,他就原諒季星淵。
第二年,他想如果季星淵給他一個解釋,他雖然不想原諒季星淵,但仍然愿意愛他。
第三年,他想如果季星淵給他一個解釋,他雖然不想原諒季星淵也不愿再愛他了,但仍然做那個祁飛鸞。
這樣的等待中,他等到了季星淵接手季家后的那場晚宴。
祁飛鸞在等待中難免設想季星淵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也一度不信季星淵的所作所為是出于他自己主觀心意的,他曾經還給季星淵找過借口,以為是季泰霖逼迫季星淵那么做的。
畢竟2240年那個冬天,季星淵在面對父親殺了母親這個事實的同時,自己又被季泰霖打壓,那是他人生中最低落寒冷的時刻。
季泰霖那樣的變態,在失去簡鷺這個折磨對象后,也許會把折磨的對象轉移到季星淵身上。
可2243年冬天,季泰霖暴斃、季星淵接手季家,季星淵失去了父親的威脅,但祁飛鸞仍舊沒有等到解釋,甚至季星淵對他的控制更加嚴重了。
直到元旦那天,祁飛鸞默默將心中等待的日歷又翻過一頁,他才發現這一日復一日的等待消磨干凈了他一切情緒、吞噬了他的精神和自我。
第四年,他想自己已經不需要季星淵的解釋了。
他已經清楚地認識到,季星淵的所作所為完全出于他自己的主觀心意,他不受其他人的逼迫也不考慮其他人的感受,他想所以就做了。
而祁飛鸞自己未免有些自以為是和自作多情,他不過是季星淵的所有物。
小時候他是季星淵的玩具,長大了是他的工具。
僅此而已。
第29章
祁飛鸞的平靜如同死水一般漸漸漫上季星淵的口鼻,一時間竟然讓他有窒息之感。
哪怕季星淵已經明白自己將祁飛鸞變成什么模樣了,在他放下自己的傲慢袒露心跡,說出“我愛你”后,難免期待祁飛鸞能夠給他一些回應。
憤怒也好、悲傷也好、喜悅也好,什么樣的反應都好,最讓他感到窒息的便是什么反應都沒有。
好像那句剖開胸膛所說的“我愛你”,只是普通平常的話語一般。
季星淵忍受不了這樣窒息的平靜,但他又不能去要求祁飛鸞給他什么反應或者回答,這都是他一手導致的。
他更怕如果他要求祁飛鸞跟他說話,祁飛鸞以后會將跟他說話也當做完成命令。
季星淵攏了攏身上披的黑色外套,說:“醫生說你需要休息,如果實在疼痛就按緊急呼叫鈴,醫生會進來根據你的身體情況給你打止痛針,我先不打擾你了。”
季星淵離開了病房,病房門板在他背后緩緩關閉,等在外面待命的心腹和紅瞳人員立刻迎了上來。
季星淵轉身看著沉默地看著關閉的病房門。
心腹則站在他背后,立正立刻匯報道:“刺殺主謀是確實是格蘭瑟姆無疑,但任言那邊抓到了季泰震的一些首尾,發現了信息竊取留下的痕跡,那邊一直在查探您的行蹤和安保情況。x那晚前排異常減速的車輛,就是他安插的暗子。”
“在那輛車上的人想要逃跑,但被我們后續趕到的人抓住了,我們用了點手段在最短時間內讓他們開了口。您如此需要讓他們作為人證指認季泰震,可能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他們才能恢復到可以見人或出庭的程度。”
季星淵被刺殺這件事,也讓心腹出了一身冷汗,得到消息后他立刻聯系了任言,開始聯合調查,不惜一切代價要在最短時間內給季星淵一個可靠的調查結果,否則他們擔不起季星淵的怒火。
事實證明在巨大壓力下,能力極強的人會爆發出驚人的效率。短短不到一天時間,心腹已經安排人清理完了昨晚的現場、聯系了任言挖出了合謀的從犯、抓住人證并審問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