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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雁不歸再三保證兩人之間確實不存在任何血緣關系后,師姐的神色冷靜且自然,只她一本正經地提出建議:“想要分清自己究竟是哪種感情, 試探一下就知道了……”
說到這里,某種意義上算是曾經“博覽群書”的刀宗師姐頓了頓, 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后繼續說道:
“首先, 既然你和你家兄長從小相依為命,他又當爹又當哥地帶大你, 你就得先行分清楚,是不是錯把對父愛的渴望, 當做是男女——男男之情;其次才是要去思考,究竟是長時間的相處讓你太過熟悉對方以至于產生了一時沖動,還是真的對你家兄長有意。”
師姐在說這些的時候神情十分嚴肅認真, 就像是面對一個正經的課題,她甚至在自己的書柜里翻出了一本封面不明的厚厚的書冊,對著上面的內容進行閱讀理解:
“親情和愛情是不一樣的。其中最快捷的一個辨別方式, 就是親吻——唇貼唇那種。如果是親情,不會有什么特別的感覺,甚至會覺得奇奇怪怪有哪里不太對勁;而如果是愛情,就會有一種觸電般酥酥麻麻的感覺,心臟緊張得加速跳動,同時還覺得甜滋滋的——書上是這樣說的。”
雁不歸一邊聽著,一邊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先是再度糾正他是替一位女性朋友詢問,這起事件的主人公不是他,接著才好聲好氣地表示感謝,最后在師姐“我有一個朋友就是‘我’”的結論中狼狽離去,趁著天還亮著,悄悄坐船跑回了蓬萊。
話說,自從決定要將雁不歸送去翁洲拜師學武,謝東海在小雁正式離家那天便親手在他的脖子上掛了一條項鏈——鏈子不知道是用什么絲線編織而成,很是柔韌,即便這幾年刀客常年掛在脖子上,練武也好、沐浴也罷,無論何時都從不離身,但至今依舊無有遭到磨損的跡象。
而鏈子穿過并固定的是一片嬰兒拳頭大小的“玉片”,它的形狀有點像是魚鱗,但能夠折射出無與倫比的炫彩;厚度約莫與老蚌的殼差不多,堅硬程度堪比金剛石,重量卻很輕,像一片樹葉;質地如玉如鐵,又似骨似石……謝東海稱之為進出蓬萊的“信物”。
雁不歸沒有詢問為什么他的信物和別人的信物好像長得不一樣,他關注的焦點是另一個:“如果我不小心弄丟了它,是不是就回不來了?”謝東海無比淡然地回了一個“是”,讓刀客下定決心要將“信物”保護好。
況且很神奇的是,當他戴著“信物”時,無論是坐上別人的大船,還是自己在一葉扁舟上飄蕩著,沿路都會是風平浪靜,無比暢順;甚至在回蓬萊的路上還不用自己辨認方位,洋流就會將他“送”到島上——所以他借了一條烏篷船就敢自己入海。
等雁不歸一路漂到蓬萊,天色已然全黑。因為這一趟他是帶著“任務”回來的,所以很小心地沒有驚動別人——甚至把小語留在了船上,就徑直往他和謝東海住了許多年的宅邸摸去。他謹慎地等到謝東海房間里的燭火熄滅掉又過了好一陣子,才偷偷地溜進他謝哥的臥室。
謝東海從不鎖門的習慣無疑方便了居心不良的雁不歸,年輕的刀客全程躡手躡腳地沒有制造出多余的聲響,不多時便捧著一顆幽亮的夜明珠湊到了床邊——謝東海雙目緊閉、呼吸綿長,似乎赫然已是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心臟砰砰直跳的雁不歸不敢太多耽擱時間,擔心一直盯著人會引起謝東海的反應,于是十分有行動力的小雁屏住呼吸,抿著有點干燥的唇,對準他謝哥那兩片淺色的唇瓣,如同一片羽毛般輕輕落下——
他難以形容那短短瞬間的觸碰給他帶來了怎樣的感受。因為他在意識到當真碰上之后,第一時間就是一個馳風八步退出了房間,同時還不忘順手把門重新關上,裝作無事發生,一路坐上自己的烏篷船,讓小語充當司南校正方向,連夜重返刀宗。
新的一天,雁不歸又一次在休息時間找上那位師姐,嚴肅地匯報了自己的進度:“第一步已經完成,我的朋友試過了,當時做得太匆忙、行事太緊張,腦袋一片空白。事后想起,只記得嘴唇很軟,感覺很刺激——想再來一次。”
師姐聽得很是認真,她再次當著雁不歸的面翻出了她那本厚厚的書冊,臨陣磨槍地嘩啦啦翻了好幾頁,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回道: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進入第二步了——嘗試和你的兄長分開一段較長的時間,冷靜冷靜。期間記得留心自己的每一個想法,看看你的思念屬于相思還是思親,同時確定你究竟是非他不可,還是因為身邊最熟悉的人就這么一個,所以夢到了他,實際上并無多余的情感。”
這兩人一個敢說一個敢信,雁不歸當即一臉鄭重地點了點頭,之后就是花了一天寫了一百封信,交予師姐拜托她幫忙以每月一封的頻率往蓬萊傳信,自己則是蹭了浪游刀主浪三歸出海的船踏上了中原……
回到從昏睡中醒來的那個陌生房間,雁不歸的心神漸漸從兩年前的回憶中脫離,年輕的刀客完全不敢直視身前謝東海那雙如淵似海的眼眸,他的聲音像是漂浮在天空的云朵,輕不可聞地問道:“哥……你那天晚上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