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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學:“你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來。”
話罷,他又推了下半開的院門進了院中,恰好看見裴鐸自屋中出來,趙知學瞥了眼旁邊的屋子,屋里透著黑,他低聲詢問:“裴弟,我娘子睡下了?”
裴鐸:“應是睡下了。”
趙知學:“裴弟這么早便回來了?”
裴鐸冷淡睨著他:“已入子時了。”
趙知學不免有些尷尬,又聽裴弟言:“趙兄與黎姑娘——”
“噓。”
趙知學忙給裴鐸打手勢,讓他莫要在院中提及此事。
他壓低聲音:“裴弟,我此次回來,便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裴鐸:“何事?”
趙知學瞥了眼那間黑漆漆的屋子,小聲道:“我與黎娘子的事,還望裴弟莫要在我娘子面前提起,我知此事是我對她不住,待殿試過后,我便親自告知我娘子,在這期間,還請裴弟幫我保守秘密。”
青年黑涔涔的眸底浸著譏嘲。
他拆穿他:“趙兄可是擔心嫂子知曉你與黎姑娘的事鬧起來,影響到你科舉?”
趙知學朝裴鐸拱手行了一禮,難為情的低下頭:“是。是以,拜托裴弟了,裴弟此次幫了我,日后裴弟有任何吩咐,我定全力以赴。”
“趙郎君,快些,可莫要讓尚書大人等久了。”
外面傳來催促聲,趙知學又朝裴鐸拱手行了一禮:“裴弟,拜托了。”
話罷,直起身匆匆出了院門。
裴鐸轉身推開屋門,看向坐在椅上的女人。
方才她已被他哄好,哄得不哭了,現下,又落下兩行清淚。
青年走過去,蹲在姜寧穗腿邊,捧住她搭在腿上的柔荑裹在掌心:“嫂子都聽見了罷。”
都聽見了……
一字不落。
字字誅她的心。
姜寧穗抽回手捂住臉,哭泣聲自指縫中溢出。
原來郎君此時回來,只是為了擺脫裴鐸,莫要將他與黎娘子的事說于她。
郎君怕她將此事鬧開,影響他科舉。
他說,待殿試結束,便親自告知她。
他如何告知?是休了她?亦或是給她一張放妻書?
腕子被捉住,拽下,姜寧穗哭的一張梨花帶雨的面容暴露在裴鐸面前。
青年捧起她臉頰,一點點吮去她頰上淚水。
他道:“別哭了,嫂子越哭,我的心越疼。”
肉麻的話從這張面若冠玉的青年嘴里出來,聽得姜寧穗陣陣羞恥,她眼里的淚不等落下,又被青年兩片唇|吮走,這下她哭都哭不出來,被他親的又癢又羞臊。
夜入子時,姜寧穗躺到榻上,卻輾轉難眠。
她頻頻看向身側空蕩蕩的位置。
來京都城已有一月有余,可她見郎君的次數卻少之又少。
每每夜晚,她身側幾乎空無一人。
姜寧穗腦海里始終徘徊著郎君那句話——待殿試過后,我便親自告知我娘子。
他真如穆嫂子所言,功成名就后要拋棄她了。
那時她覺著穆嫂子太過夸大其詞,并不相信郎君是這種人。
可現下,真相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姜寧穗掀被下榻,從衣柜最下面的角落里翻出她藏在衣裳里的錢袋子,里面有二十多兩銀子,是這一年來她縫制香囊攢下的銀子。
這是她藏起來的體己錢,亦是她下半輩子唯一的依靠。
若那日真的到來,她無法祈求郎君將她留下,這便是她最后的退路了。
屆時,她唯有帶著這筆錢,尋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她的地方,如此,才能不被人指摘唾罵。
姜寧穗抹去眼淚,系好錢袋子,將它藏在衣柜最底下的角落里。
她這邊細微的動靜皆傳入隔壁裴鐸的耳里。
嫂子還沒睡。
她打開了衣柜,她在數銀子,她在哭。
青年斂目,看著手中捏著那支鑲珠鎏金海棠簪,簪子尚還殘留著女人青絲間的香氣。
這支簪子他送于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