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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若不鬧大,不由官府出面,或者由紀家出門,沈鐸定然會將此事化為家事料理。
“我覺得,你不如直接拿此事去和你父親做交換,由他出面讓你兄長和紀舒意和離。反正你想要的是紀舒意,至于紀家這事,只要你不說……”
后面的話,趙四郎還沒說完,就已被沈懷霽打斷。
“我確實想要舒意,但我想要的也不止是舒意。”
趙四郎聽到這話頓時啞然。
從前的沈懷霽是個嫉惡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趙四郎以為他在軍中待了兩年后,性子會被磨平許多,卻不想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
但趙四郎不知道的是,沈懷霽剛得知此事時,第一反應(yīng)不是回府找沈懷章算賬,而是想將這件事直接捅到京兆尹去了。
但他不是紀家人,按照律法他無法替紀家人狀告沈懷章。其次,此事如今還欠缺關(guān)鍵一環(huán)。
這也是沈懷霽今夜來找趙四郎的原因之一。
“趙四,我想請你再幫我個小忙。”
趙四郎見沈懷霽說的鄭重,他立刻傾身過去湊過去。
沈懷霽同他耳語幾句后,趙四郎頓時雙目撐圓,脫口而出:“你瘋了!你若這么做,你就不怕你父親當真不認你了?”
“事到如今,我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走了。”沈懷霽垂下眼睫,眼底滑過一抹肅殺之意,“更何況,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他們紀家。”
這一刻,沈懷霽想到了紀書硯。
那個溫文爾雅頗有學(xué)識的青年,在紀家被卷入成王謀逆案前,他就已經(jīng)高中只等授官了,而且婚期也定在了來年的春三月。
原本他該有個很好的人生。可因為那場無妄之災(zāi),他的一切卻戛然而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兄長。
沈懷章可以心安理得的裝烏龜,但沈懷霽在知道了這些之后,他卻做不到昧著良心將真相藏起來。
趙四郎知道沈懷霽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所以他只得應(yīng)下。
從趙家回去的一路上也很順暢。
沈懷霽回去時,李老頭已經(jīng)睡了,沈懷霽沒驚動他,而是徑自又翻墻去了隔壁紀家。
不湊巧的是,他剛翻墻過去,就遇上了忠伯的兒子阿順。
阿順提燈在府里巡視,聽到動靜下意識舉起手中的柴刀。但在看見面前站著的是消失多日的沈懷霽之后,他立刻又將柴刀收起來,迎上前問:“二郎君,這么晚了,您怎么過來了?”
“我來看看紀伯父。他睡了么?他若睡了,我見見你爹也成。”
阿順一聽這話,便知道沈懷霽有事,他遂帶著沈懷霽去了紀文昌的院子。
紀文昌還沒睡,此刻正穿著單薄的夏衫,坐在燈下擺弄棋盤上的棋子玩兒。看見沈懷霽,紀文昌高興的跟個孩子似的,“二郎,你去哪里了?怎么好久都沒來看我了?”
“我出門辦了點事,今夜剛回來。”沈懷霽扶著紀文昌重新落座。
紀文昌絮絮叨叨說著自己這幾日的事情,沈懷霽在旁默然聽著,忠伯進來為沈懷霽上了茶。
紀文昌說了一會兒后,突然看向沈懷霽,問他:“二郎,你是有心事么?”
沈懷霽抬眸,對上了紀文昌混沌懵懂的目光。
若在之前,沈懷霽會選擇說沒有,但想到上次游大夫說的話之后 ,沈懷霽頓了頓,如實相告:“嗯,遇見了件煩心事。”
“什么事?”紀文昌追問。
但沈懷霽卻并未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只道:“有些棘手的事,沒關(guān)系,我會盡量料理好的。”
紀文昌聞言滿臉失望的哦了聲,也不再多問。
夜?jié)u漸深了,紀文昌面上有困倦之色。沈懷霽讓忠伯扶他去歇息,他則找阿順要了筆墨紙硯。
等忠伯將紀文昌安置妥當再出來時,沈懷霽將一封信遞給他。
“忠伯,若明午時前,舒意沒歸家,你就尋個合適的機會,將這封信交給紀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