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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龍嚯地起身,一時間三人神色齊刷刷大變。
紅柳微弱顫抖的聲音萬鈞雷霆般響徹穹宇,弓雁亭甚至能聽到大腦里啪啪爆裂的巨響。
不久前他們一直在大海撈針,十幾天過去沒得到一點關于李萬勤真實身份的線索,猝不及防得到線索,換誰也做不到穩如泰山。
至此,錄音筆再也有響起過,對話到這里便完全結束了,而錄音筆里兩個人,一個失蹤,一個自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夏慈云偏頭看著窗外,倔強地不讓兜在眼眶的眼淚掉下來。
整個辦公室因為這通對話變得沉重不已,十一年前的真相終于被揭露,折在這件案子里的人再也回不來,追查這么久終于柳暗花明,可辦公室沒有一個人臉上能露出喜色。
但不管怎么樣,案子還得往前推進,而且要比以前更快,他們要在兇手得到消息前拿到直接證據。
良久,夏慈云長長呼出幾口濁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沉痛道:證據已經足夠重新申請立案調查了,接下來是不是要.....
再等等。何春龍嘆道:再等等吧,涉及李萬勤的真實身份的線索,公開立案一定會打草驚蛇。
....不對。夏慈云眉宇間充滿疑惑,老林發現疑點之后,為什么沒第一時間向上級報告?而是私自去查?
何春龍也面露困惑:就目前我們獲取到的信息來看, 林又奇十八年前就注意到了紅柳,當時案件很可能已經宣判結束,但如此重大的漏洞一旦被提出,是不可能不受到重視的,我當時也在局里,如果他申請重新立案調查,我不可能一點消息都聽不到。
或許他根本就沒向上級反應?夏慈云緩緩搖了下頭,推翻剛說的話,老林沒理由這么做,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很有可能遭受到了某種威脅。
弓雁亭沉默幾秒,道:對,也不對。
老林心思細膩,我猜他應該跟當時的領導提出過疑點,感受到阻力后立馬隱身,不然這么多年不可能安然無恙,而他一直沒有重新提這件事,是因為還沒有掌握直接證據,他還有妻女,一旦亮明身份就無法回頭,如果不能將對方一棒子打死,就會被反噬,他不可能冒這個險。弓雁亭頓了下,突然想起什么,按老林的資歷,這么多年應該早就升上來了,但他的晉升每次都被駁回.....
何春龍也意識到什么,立馬打開電腦調出04年九巷市公安局的組織架構,很快,三個人名出現在視線之內。
夏青途、李志濤、賀梁。
何春龍回憶道:當時局里人事調動,副局長這個位子空出來一個,這三個人是那時最有希望晉升的候選人,后來夏青途和李志濤雙雙折損,賀梁才當上副局,一路飛升,直到坐上省廳的寶座。
夏慈云接著道:難道是賀廳借了李萬勤的東風,直接把這件事定型了?
何春龍沉聲說:極有可能。
賀廳現在人在大牢,想秘密提審可不容易。
何春龍沉沉呼出一口氣,道:這些后面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查零幾年長西發生的大案,現在我們有了方向,比無頭蒼蠅一樣亂飛好多了。
就在這時,弓雁亭突然低聲重復,長西.....
怎么?其他兩人對他這個表情可謂十分熟悉,當下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弓雁亭抬頭,長西96年礦坑坍塌你們還記得嗎?
記得,你是說這件事和李萬勤有關?
嗯。弓雁亭語速快而平穩,按時間推算,真正的李萬勤在00年已經因甲狀腺癌復發成為未分化型甲狀腺癌離世,再往前推,現在的李萬勤應該是99年之前逃到平南省。
他長長吸了口氣,語氣加重:剛好,在這之前,96年長西規模最大的煤礦坍塌震驚全國,不過,最重要的是,報到這件事的報紙,曾被夏局收藏過。
話音落下,辦公室靜地似乎連心跳都聽得見。
那些報紙何春龍知道,夏慈云更加清楚,但當時他們的偵破方向完全是錯的,那疊報紙雖然翻看過,卻沒有引起重視。
弓雁亭道:李萬勤當時撕走了筆記,卻沒拿走報紙,只因為它和其他報紙疊在一塊,僥幸避過一劫。
何春龍扶著桌沿,俯身緩緩坐在椅子上,臉上是極少會出現的愣怔。
他萬沒想到李萬勤居然能涉及這么大的舊案,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案子還能繼續秘密進行嗎?
良久,何春龍緩緩道:你倆先去查長西煤礦塌方整個案件過程,若真有牽扯,茲事體大,我得親自向張局長報告,還有,光我們三個人不夠,如果上面說繼續秘密進行,就得加派人手。他嘆了口氣,去忙吧,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