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mantu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看到易仲玉的瞬間,他的臉色驟然沉凝。
易仲玉臉色慘白如紙,眼圈發紅,身體在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他縮在床頭,將自己抱成一個團,像是剛剛筑好巢穴的鳥,才找到家的方向就被暴雨沖走一切。
陳起虞先是關掉了房間里所有的燈,只留下一盞柔和的床頭燈帶,隨后坐在床頭邊,將易仲玉整個攬入了懷中。
羊絨柔軟溫暖的觸感瞬間包裹了易仲玉冰涼的身體,陳起虞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清冽的接骨木茶香混合著他本身的體溫,驅散了鼻尖縈繞的、想象的雨水與血腥味。陳起虞的手掌寬大溫熱,一手牢牢按在易仲玉的后腦,將他的臉輕輕壓在自己頸窩,另一只手則環住他不住顫抖的脊背,以一種穩定而充滿力量的節奏,緩緩地、一下下地輕撫著。
“沒事了,我在這里。”陳起虞的聲音就在他耳邊,低沉,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所有喧囂與恐懼的魔力,“只是下雨而已,我在這里。”
易仲玉僵硬的身體在他的懷抱和低語中,一點點軟化下來。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回抱住陳起虞的腰,將臉深深埋進那溫暖的頸窩,汲取著那令人貪戀的安全感。冰冷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揪住了陳起虞背后的毛衣布料。
就在這時,房間墻壁上嵌入式電視的電源指示燈忽然亮起,屏幕自動跳轉到了緊急新聞頻道。可能是因為山莊的應急系統被觸發,冰冷的電子女聲伴隨著信號干擾的雜音,清晰地播報著:
“……天文臺已于五分鐘前發出十號颶風信號,即俗稱的‘十號風球’。港城正受超強臺風‘海馬’正面吹襲,狂風暴雨將持續加劇,市民應留在家中安全地方,切勿外出……”
十號風球,最高級別的警告。窗外應景地傳來一陣更加猛烈的風嘯,仿佛要掀翻屋頂,雨聲密集如瀑布倒懸。
但這末世般的天氣預警,此刻卻奇異地成了他們這個小小空間的背景音。陳起虞甚至連頭都沒回,仿佛那驚天動地的風雨與他無關。他只是更緊地抱了抱懷里的人,低頭,唇瓣輕輕碰了碰易仲玉冰涼的、被冷汗浸濕的額發。
“沒事,別怕。”
易仲玉在他懷里抬起頭,眼眶通紅,水汽氤氳,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濕意。劫后余生的脆弱,對溫暖的極度渴求,以及某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了的情感,在這一刻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他仰著臉,目光迷蒙又執拗地望進陳起虞深邃的眼眸,然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笨拙和急切,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因為他的顫抖而顯得磕絆,只是憑借著本能,將自己的唇貼上陳起虞微涼的薄唇,帶著淚水的咸澀和驚魂未定的喘息,像小獸確認歸屬般輕輕啃咬吮吸。
這是一種帶著惶恐的吻。因為從未被人很好的愛過,所以并不知道被愛應該是什么感覺,被愛應該如何回應。盲目的索取,盲目的給予,又或者是認為索取與給予一定要對等。為了得到想要的愛,所以即使一直奉獻也沒關系。
陳起虞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他的小孩,經歷了這么多才會變成這樣。
沒關系,他會告訴他,愛本身就沒有公平。不是要用給予去“換”來索取。
只要你想要,我都傾囊。
陳起虞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反客為主,低頭深深吻住了他。這個吻不再是安撫,而是帶著灼熱的溫度、清晰的占有欲和一種壓抑已久的深沉情感,強勢地撬開他的齒關,勾纏住他瑟縮的舌尖,掠奪他的呼吸,也吞噬他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窗外,十號風球正在肆虐,狂風暴雨仿佛要摧毀整個世界,雷聲如戰鼓轟鳴。而在這間點亮了所有燈光、隔絕了風雨的室內,卻仿佛另一個靜謐而溫暖的宇宙。
易仲玉在陳起虞熾熱而綿長的親吻中漸漸停止了顫抖,冰冷的四肢開始回溫,那顆被恐懼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心,仿佛被一雙溫柔而有力的手,一片片仔細地拾起,妥善地安放回原處。他生澀地回應著,手臂環上陳起虞的脖頸,將自己更近地送入這個令人心安的懷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易仲玉幾乎要缺氧,陳起虞才緩緩退開少許,額頭與他相抵,呼吸同樣有些不穩,灼熱的氣息交織。他的拇指輕輕撫過易仲玉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瓣,目光深黯如海,里面翻涌著無盡的愛憐、后怕,以及某種被點燃的、卻依舊強行克制的火焰。
“還怕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易仲玉輕輕搖頭,將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聲音喑啞,但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在,就不怕了。”
陳起虞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復雜的情感。他彎腰,一把將蜷縮的易仲玉打橫抱起,易小心地將他放進尚有他余溫的被窩里,然后自己也側身躺了上來,將他連同被子一起,緊緊擁入懷中。
“睡吧。”陳起虞俯身去吻易仲玉的濕潤的雙眼,他的手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易仲玉的背,如同哄慰孩童,“我在這里陪著你,哪兒也不去。風球也好,暴雨也罷,都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