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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說出兩個字,便見江浸月臉色一沉,謝聞錚連忙改口,斟酌著用詞:“江夫人已被接回凜川妥善安置,只是,她染了肺風,身體虛弱,需要精心診治,靜養一段時日。恐怕,暫時不能讓你去見她。”
“是嗎?”江浸月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笑,語氣帶上了鋒芒:“生病和見面,有什么沖突嗎?謝聞錚,你是不是在用我母親,威脅我?逼我留下?”
林昭言感受到氣氛的緊繃,下意識端起碗喝湯,試圖掩飾尷尬。
“……你說是就是吧。”
他沒想到謝聞錚竟然直接認了,差點被嗆到:“咳咳。”
但謝聞錚直接無視了他的反應,目光緊緊盯著江浸月,放低了語氣:“我知道你怨我,恨我,不想看見我。可是……你也得為自己想想,為你母親的身體考慮,她現在,需要最好的大夫和藥材。”
見江浸月不說話,他深吸一口氣:“江浸月,還記得嗎?十三歲那年,你答應過我,欠我一個要求,無論何時提出,都會盡力做到。”
“現在,算我求你,兌現這個承諾。至少……至少讓我幫你和你母親,把身體治好。”
一口氣說完這些,謝聞錚仿佛被抽空了力氣,低下頭,安靜等待著她的回應。
林昭言感覺自己還不如被一口熱湯嗆死,心里無比后悔為什么要來湊這個熱鬧。他何時見過謝聞錚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以一敵百的戰神,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
明明是為人家好,為什么搞得像自己犯了錯?
他又將目光投向江浸月,看著她依舊冷漠的神情,感覺有些肝疼。
這女人,雖然長得是很漂亮,氣質是很出塵,可是……性格也太冷漠了吧?
“如果……治不好呢?”良久,他聽見江浸月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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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3歲欠的要求在23章(估計大家都忘了,但小謝還記著[狗頭])
二木苦口婆心勸男二,為小謝操碎心
明日預告:不哭不哭,摸摸頭
第62章
萬一, 治不好呢?
這話語氣雖輕,可聽在謝聞錚耳里,卻頓時感到心臟被揪緊, 幾近窒息。
“不會的!”他下意識反駁,眼尾有些發紅:“江浸月,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
聽見這番絮絮叨叨, 感覺謝聞錚情緒又在失控邊緣, 林昭言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轉變為沉穩:“江姑娘放心, 在下雖然年紀尚輕,可醫術精湛,對各種疑難雜癥鉆研頗深,姑娘的病,包在我身上。”
“是嗎?”江浸月神色未變, 緩緩伸出左手,手腕一翻:“那么,就請林公子先診一診脈吧。”
她的語氣仿佛一位在考教學生的老師,林昭言挺起了胸膛,自信地點了點頭。
茶案前, 兩人相對而坐, 林昭言三指輕按,閉目凝神, 起初還神色平靜,但很快,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換右手。”他沉聲開口, 語氣已帶上了慎重。
聞言,江浸月似乎短暫地猶豫了下,將右手放上桌案時,下意識扯了扯袖口,試圖掩蓋些什么。謝聞錚站在一旁,看在眼里,雙拳攥緊。
林昭言再睜開眼時,目光再無先前的戲謔,反而帶上幾分凝重:“你的體內有迷情蠱蟄伏,這我早有預料。可我沒想到,你還中了毒,看這毒性沉積的情況,至少有數年之久。”
“什么毒?”一直屏住呼吸不敢打擾的謝聞錚,聽了這話,臉色驟變。
“是一種極為陰損的慢性毒藥。”林昭言眉頭緊鎖,語速加快:“此毒發作緩慢,但從中毒到毒發身亡,通常不會超過半年。但你體內偏偏還有迷情蠱,此蠱性烈,與這陰毒之氣天生相克,兩者在你體內相互糾纏對抗,竟形成了一種平衡……正因如此,你才能活到現在,只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江浸月的眼神帶上了復雜的憐憫:“蠱毒相沖,恐怕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折磨,可你……”
可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那些日夜折磨她的病痛,都不過是窗外飄過的風雪,尋常而已。
“半年。”江浸月喃喃重復,似有所悟,嘴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看來,倒真是因禍得福,白撿了幾年性命。”
“昭言!有什么辦法可以根治?無論是毒還是蠱,留在體內終究是巨大的隱患!”謝聞錚心疼得無以復加,聲音都在發顫。
林昭言思索片刻:“這毒引起的脈象,我應當在哪里看到過類似記載,得仔細找找……至于迷情蠱,靈均不都說了,除了男女交合可徹底化解,只能壓制。”
“這樣嘛……”謝聞錚眼神飄忽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感覺心跳加快。
“不急,這蠱跟著我,也有很長一段時日了。”江浸月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林昭言沒好氣地白了謝聞錚一眼,潑了盆冷水:“別想入非非啦,以江姑娘現在的情況,必須先行解毒,穩住身體根本,之后才能考慮解蠱之事。否則,一旦蠱蟲被引動離體,失去了對毒性的壓制,江姑娘只怕會立刻毒發身亡,神仙難救。”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謝聞錚連忙辯駁,眼中滿是焦灼:“那……那就拜托你,盡快找出解毒之法,需要什么藥材,不管多珍貴,我都立刻去尋。”
“我盡力一試。”林昭言感到有些棘手,但對上謝聞錚懇切的眼神,也只得硬著頭皮應下。
見已有定論,江浸月下意識把手往回縮,但這個動作卻立刻被謝聞錚注意到。
他想起了什么,搶先一步,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好像也受了傷,你幫忙再仔細看看。”
“謝聞錚。”江浸月微蹙秀眉,似乎沒有料到他還記掛著這等小事。
“別動。”謝聞錚低聲道,小心地將她的袖口向上捋起。
隨著更多的肌膚暴露出來,只見那纖細的手腕上,暴露出七道傷疤,雖已經愈合,但仍然觸目驚心。
“姑娘這是,割腕輕生過,還不止一次?”林昭言有些難以置信,她這云淡風輕的外表下,究竟承受了多少苦楚?
此時此刻,他似乎能理解,謝聞錚為什么一遇到她的事,就會發瘋了。
“你說是就是吧。”江浸月并不想過多解釋,但謝聞錚看在眼里,忍不住攥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