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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幾人動作一致地點點頭,臉上明晃晃寫著“果然如此”。
沈嶼眨眨眼:“很明顯嗎?”
方梨目光在他身上那套齊整的裝備溜了一圈,語氣輕松:“剛開始徒步都這樣,身上的戶外‘不動產’種類豐富多樣。”
就差生文具多唄。沈嶼撇嘴,把夾在領口充樣子的護目鏡悄悄塞回兜里,現在想來好像確實買的有點多了。
將他這小動作盡收眼底,弛風自然地接過話頭聊起上次來時的見聞。他右手隨意的垂到桌下,溫熱的手掌不輕不重捏了捏沈嶼的大腿。
一群二十出頭的大學生始終是健談的那批,沒多久,就對兩個人的稱呼自然而然地加上了“哥”。
好好休整一番后,一群人從笑農大本營出來,結伴往冰湖的方向去。兩個人的小隊伍增至五人,林間小道頓時熱鬧不少。
沒走多久,前方出現一處河灘。河道不寬,但過河的木橋斷了一半,殘骸在水流中劇烈沖刷著,看那湍急的水勢顯然不能硬闖。弛風觀察片刻,便讓眾人原地等待,自己去附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能過河的地方。
河灘上布滿石子,大小不一堆了不少瑪尼堆。阿珍和阿強合作堆了個小的,轉眼就被樹上一只膽大的松鼠吸引了注意力,跑到一邊投喂去了。
見方梨擼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搬著石頭,沈嶼便上前幫忙。不一會兒,一個結構穩固、模樣周正的瑪尼堆就壘成了。
沈嶼退后一步端詳:“感覺待會兒對著它祈禱,都會變得更靈驗。”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方梨圍著它轉了一圈,雙手合十,閉眼祈禱了很長時間。
沈嶼安靜地等她許完愿,“看來是個很重要的愿望。”
方梨恢復之前的輕松神態,嘿嘿一笑:“其實就祈禱家人平安健康。”她站起來拍掉褲腳的泥,“小時候許愿都天馬行空,長大以后的愿望反而變得特別‘俗套’。”
聽完她說的話,沈嶼歪了歪頭:“我倒覺得,這樣的愿望一點也不俗套。”
他俯身,在石堆的縫隙里小心地塞進幾塊小石子,讓結構更穩固,“能把最平常的‘平安健康’當作最重要的事來祈禱,這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方梨聽著,不由得怔了一下:“你這話說的,真有我們文學院的那種味道了。”
沈嶼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我是設計院畢業的。不過好像也差不多?都是拿筆的,在紙上創造點東西。”
方梨會心一笑,身體朝他方向傾了傾:“我閨蜜就是設計院的,她熬夜畫圖,我熬夜編文稿,一到期末結課點就互相問候:‘你還活著嗎?’她笑著搖頭,“最絕的是我倆總撞上‘靈感枯竭期’,只能對著空白的屏幕或畫布干瞪眼,抱頭痛哭等‘靈感大爺’臨幸。”
沈嶼忍不住笑起來,深有同感地說:“太懂了。我們畢設那會兒,一沒靈感就去摸院門口那座銅像的腦袋,指望沾點‘靈感’。好幾年下來,生生被往屆學生盤得锃光瓦亮。”
這邊正聊著,身后傳來阿強的喊聲:“走啦!風哥在前邊招手叫我們過去呢!”
兩人聽見,揚聲回了句“來了”,便起身往那邊走。沈嶼起身有些急,猛一下眼前驟然一黑,整個視野都是濃郁的黑,只是極快,1.2秒的時間。
視野逐漸清明,見已經和方梨拉開一段距離,他扶了扶地面,趕忙跟上。
順利渡過石灘,一陣悠遠的鈴鐺聲便由遠及近。幾頭騾子被繩子串聯著,由一位當地人牽著走來。它們背上馱著游客,鞍座裝飾著五彩的編織流蘇,領頭那只額前還系著一簇顯眼的紅花,比進山時遇見的馬幫看著華麗不少。
沈嶼正瞧著那簇紅花稀奇,牽騾人捕捉到他目光里的好奇,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熱情招呼:“小伙子,坐不?舒服得很,直達上面!”
“多少錢?”沈嶼下意識問。
對方笑著比了個手勢:“五百來回,包你輕松。”
沈嶼瞬間清醒,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謝謝師傅!”
得,當他沒問。
前往冰湖的最后一段“絕望坡”又陡又滑,上邊鋪蓋著松動的碎石和濕滑苔蘚,一不留神就會打滑。這段路,只能靠自己的雙腿走上去。
弛風站在坡上稍平坦的位置,在隊伍經過時搭把手,幫著沒穿防滑鞋的幾個人借力上行。沈嶼走在隊伍的末尾,看著還有一小段距離,他揚聲道:“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推你一把?”
沈嶼正喘得厲害,聞言抬頭粗略看了眼坡度,擺了擺手:“沒事……你先上去,我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