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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不斷有嘈雜的聲音傳來,駱義奎邁進衛生間后, 反手不緊不慢地將門帶上, 視線從頭到尾都一瞬不瞬地盯著紀談。
“……出去。”
紀談額前的頭發掛著水珠, 一只手撐在洗手臺上, 呼吸混亂,他像是極度勉強才能保持清醒, 原本烏黑沉靜的眼眸猶如被渲染后的玻璃珠子,漂亮得驚人, 卻存在某種奇異而危險的色澤明明滅滅,在觸及駱義奎時,猛然升起幾分掙扎。
“我不是說了,讓你別逞強。”駱義奎抬腳一步步朝他走近,在兩人之間只有半步之遙時,伸長手臂一把把人拉進懷里,單手卡住紀談的臉,強硬他抬起頭。
渾身上下都被龍舌蘭酒信息素的氣味所包裹,紀談難以在幻境與現實的邊緣徘徊,舌尖都被咬出了血,但仍無濟于事,他抓住駱義奎的一側肩膀,扒開他的衣領毫不猶豫地咬了上去。
“嘶。”駱義奎蹙眉忍受著劇痛傳來。
直到濃烈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紀談猛然驚醒地推開他,呼吸又急又亂,目光卻恰好觸及駱義奎帶進來的手提箱。
駱義奎靠著墻壁緩了會兒,轉頭就見紀談翻開了那只手提箱,拿出一只注射器二話不說就要往手臂里扎。
“啪!”
紀談看著被甩到角落里的注射器,轉頭眼里含著怒氣看著他:“你干什么?”
駱義奎臉色也難看得很,“什么藥都不看就往自己身上扎,你當自己有九條命?”
紀談沒有多余的力氣跟他吵,他瞳孔中有古怪的光圈時隱時現,耳中嗡鳴不止,痛苦地扶住腦袋喘息了片刻,強撐著聲線說:“你去告訴博士,那只嵌合體有問題,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了?”
駱義奎沒等到下文,見紀談如此痛苦的模樣也沒再追問,撈起紀談的膝彎把人抱起,踢開衛生間的門大步走出去。
此時地下室的協調工作恰好完成,團隊人員將嵌合體安置在了特殊容器中轉移到了通體漆黑的密封車輛上,龐朗身后跟著數名人員,以及泮有為和邱銘,好巧不巧就撞見了這一幕。
兩人的形貌都多少有些狼狽,然而最醒目的還是駱義奎脖子上還在冒血的咬痕,鮮血混雜著水珠沒入領口,浸染了胸膛的那一塊布料,紀談的頭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嘴角還帶著血跡,閉著眼處在昏迷的狀態中。
“這……”泮有為看得目瞪口呆。
龐朗年過半百,見過很多大場面,還算鎮定,看著駱義奎抱著人步伐匆匆地離開后,擺了擺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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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談做了個很長的夢。
像是漂浮在水面上,或是陷入虛軟的云層里,有什么冰涼而光滑的絲線困住了他的四肢軀體,他也無力掙扎,溺入海水中的窒息感淹沒了他,心臟猶如被一只大手給捏著,恍惚中還能聽到薄弱的跳動。
他覺得自己睜開了眼,但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巨大的猶如藍托帕石的水母。
“……”
猛然從床上坐起時,紀談眩暈了下,身體剛一歪,就被橫空而來的手給扶住。
駱義奎俯身緊盯他,“還暈?”
紀談閉眼調整了下呼吸,再度睜眼時,眼里已經恢復了一半清明,駱義奎等他坐穩靠在床頭才松開手,從旁邊端來了杯熱水遞給他,“喝水。”
紀談轉眸打量了周圍,一個完全陌生的臥室,“這是哪兒?”
“我的一個住處。”
駱義奎走到窗邊拉開落地簾,紀談被突然的光線刺得瞇了下眼,扭頭透過纖塵不染的玻璃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私人游泳池,泳池邊還佇立著精致的定制雕像。
紀談剛掀開被子,就聽到駱義奎道:“你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么?”
駱義奎盯著他片刻,忽然起身走出臥室,等折返回來時手上拿了只鏡子,對準了紀談的臉。
紀談與鏡子里自己的雙眼對視上時,整個人僵愣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不知什么時候變了色,由原來正常的黑色變成了一種煙灰色,似一顆不染纖塵的琉璃珠,漂亮而古怪,極其惹眼并且看上去不像普通人。
“……怎么會這樣?”
駱義奎抱臂冷不丁道:“跟我沒關系,你睡了一天,醒來就是這幅模樣。”
紀談蹙眉,想起在邱銘家時,他和那只蘇醒的嵌合體對視后,腦袋突然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感,緊接著對水的渴望無法抑制地傾瀉而出,他與自我意識掙糾了半許,最后在外援趕到的時候匆忙離開。
那只嵌合體需要防范的根本不是毒,而是傳播某種能干擾思想的超聲波的能力。
紀談一邊思緒飄散,一邊抬手撫摸著眼部,駱義奎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從桌面上拿來一盒藥,抽出里面的淡黃色滴劑,掰開前端的塑料蓋。
這時臥室門被敲了敲,“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