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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小陳要來迎他們,裴騖就先叫他去請大夫,自然也被其他人聽了去,再看姜茹由裴騖背著,這樣子可不是讓人擔心。
姜茹想也知道這事要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所以只肯讓裴騖背,好歹不那么顯眼。
只是如今面對眾多關照的目光,姜茹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厚臉皮,躲藏般埋起頭,試圖掩耳盜鈴。
裴騖倒好,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小夏:“腳扭了。”
小夏連忙擔憂地往姜茹的腿掃去:“怎么這么不小心?”
姜茹沒臉回答,在裴騖背上搖頭,裴騖也不說話,小夏只能默默跟在他們身后。
裴騖把姜茹背進他們的臥房,姜茹坐在床邊,看著裴騖又要俯身給她脫鞋襪,連忙又要往后縮。
裴騖平靜地看著她,姜茹就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后朝小夏那邊眨眨眼。
一無所知的小夏被裴騖請走,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姜茹才肯把縮著的腳往前遞了遞,裴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幫姜茹把鞋襪脫去。
剛脫完,姜茹飛快往床上縮,裙擺將她受傷的腳掩得嚴嚴實實,仿佛生怕裴騖偷看。
裴騖也不說她,徑自去洗了手,回來后也沒有做別的事,只是守著縮在床上無所事事的姜茹,良久,姜茹自枕下摸出一本話本,有時候夜里裴騖在處理公務,她就會拿話本打發打發時間。
她摸出來的話本是近來新出的,沒什么營養的愛情本,打發時間是不錯。
摸出話本的意思,就是叫裴騖不要再盯著她了,有什么事情就去做。
然而裴騖靠在床頭,并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反而側目看向姜茹手中的話本,目光停在她的手上,頓住不動了。
姜茹偷偷往邊上挪動,裴騖的視線也跟著她移動,仿佛誓要看清她書里都寫著什么。
自己看還好,旁邊站著一個光風霽月的裴騖,就讓姜茹覺得自己手里的書有些拿不出手了。
姜茹勉強看了兩頁,裴騖就也跟著她看了兩頁,自側方投下來的目光格外明顯,姜茹半邊身子都仿佛凝固住,她憤憤地合上書,扭頭時裴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怎么了?”
姜茹惱怒地說:“不許偷看。”
明明裴騖不是偷看,他是光明正大地看,裴騖也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心虛,他只是實事求是:“我想看看你平日都在看些什么。”
他都這么說了,姜茹哪里還能再兇他,況且這書一直放在枕下,裴騖若真想看,他根本不需要過問姜茹就可以拿走。
姜茹無話可說,只好又翻開話本重新看,然而沒看幾頁就看見了親密戲份。
姜茹越看越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飛快將話本合上,臉頰都被蒸紅,她勉強自然地抬眸,裴騖不明所以地回視她,他似乎還沒有看到那部分。
姜茹臉部充血,咬牙切齒地將話本塞回枕下,以后裴騖在,她是絕對不可能再將這話本拿出來的。
裴騖倒是面色如常:“不看了?”
姜茹耷拉著臉:“不看了。”
再看下去,她可能再也無顏面對裴騖。
許是覺得自己擾了姜茹的興致,裴騖主動往一旁的書桌移動兩步:“你看吧,我不會偷看。”
姜茹哪里舍得趕他走,眼看著裴騖跑遠了,她匆忙地伸手往裴騖的方向夠,甚至于差點摔下床。
若是沒有受傷,那么摔了就摔了,也不算什么,偏偏姜茹剛剛扭了腳,裴騖手忙腳亂地去扶姜茹,待姜茹坐穩,他才好聲好氣地道:“我不走,陪著你,我也不會偷看了。”
裴騖脾氣好得過分,好像無論姜茹做什么他都不會生氣,姜茹握著他的手,往他懷里靠了靠:“我不看了,我們抱一會兒。”
說著,還真的安安靜靜地摟著裴騖的腰不再動,也不說話,只埋在裴騖的懷中。
就這么歲月靜好地抱了一會兒,小陳帶著大夫趕到,老大夫被帶進屋內,瞧過后說只是扭傷,開幾貼藥敷一下就好,只是近些日子姜茹都不能再隨意外出,要靜養。
大夫走了,小陳拿著藥方去抓藥,小夏則是去給姜茹打水,方才大夫說姜茹的傷可以冷敷。
水打來了,裴騖就拿了巾帕浸過水,將巾帕敷在姜茹的腳腕上。
姜茹的傷不方便下床,裴騖決計要守著她,然天不遂人愿,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小方站在門外望眼欲穿:“大人,汴京急信,說要大人親自去看。”
裴騖蹙了下眉,他是想著要幫姜茹敷藥的,可是小方看起來確實很急,裴騖遲疑地看向姜茹,姜茹朝他點點頭:“你去吧。”
裴騖只能道:“我盡量早些回來。”
又不是非要裴騖陪,姜茹催促他:“快去吧。”
裴騖只能快步走出臥房,小方連忙帶他去到前院,前院站著兩人,身穿勁裝,應當是日夜兼程從汴京趕來的,見了裴騖,兩人單膝跪地,奉上一封密信。
這信并不是皇帝遞來的,而是中書舍人張蒙遞來的信。
大夏與燕同盟,按照裴騖先前和燕達成的同盟,大夏也正派兵討伐北齊,此舉并不是為了幫北燕,而是為了收復前朝時割讓給北齊的土地。
然而大夏的軍輸了,雖說北齊現在正和北燕打仗,但即便如此,他分割出來的兵力還是讓大夏潰敗。
不僅沒能收回來被占領的失地,反而輸得一敗涂地。
因為皇帝把所有權力交給了宦官,宦官當著指揮使,底下的將軍不聽話就是抗旨,胡亂指揮一通,大夏自然是敗了。
光這還不算最嚴重的,也是在去年,大夏的洪州、信州幾地秋收正鬧蝗災,又過去了一個冬天,死去的百姓不計其數。
饑民以草土為食,那土吃下去,短時間內會有飽腹感,但吃進去并不能支撐多久,吃了土的人就會面容腫脹,通身紅腫,最后活活撐死。
每日都會有棄嬰丟在城墻外,然而第二日嬰兒就會消失,州內已經出現了食人肉的現象,朝臣建言,卻都被如今正在打仗的理由給堵了回去。
甚至這信都是王蒙偷偷給裴騖遞的,各州之間信息閉塞不通,這些蝗災的折子遞到宮中也被壓了下來,還是實在瞞不住了才被朝臣知曉。
皇帝先前寵信蘇牧,可如今卻想從蘇牧手中拿權,于是偏寵宦官,連蘇牧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若是裴騖還在汴京或許還能說上幾句話,而如今他在潭州,天高皇帝遠,能做的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