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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個死法也很離譜,姜茹不好意思地說完,又接上一句:“所以我重生后就來找你了。”
即便前世的裴騖名聲不好,被罵成那樣,為了保住她的小命,她還是大著膽子來找裴騖,若是裴騖真的是個壞人,她很可能有去無回,但她還是來了。
以前裴騖從未細究姜茹為什么來找他,但是現在,他后悔了。
若是早些問姜茹,她是不是就不用背負著前世的慘痛結局,一直埋在心里這么久。
所以當初裴騖送她離開汴京,她的反應才會這么強烈,因為裴騖也是真的死過一回,她怕裴騖死。
說完這些,姜茹手心里已然全是冷汗,裴騖握著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的手變暖,裴騖好似不能呼吸,他想問姜茹前世過得好不好,她爹娘都走了,一個人把自己養這么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可即便吃了很多苦的姜茹也沒能活多久,還因為他橫死,實在無辜。
一切的源頭都是裴騖,所以她來找裴騖了。
兩人的手交握著,裴騖沉默良久,問:“那你前世過得好嗎?”
姜茹跟著裴騖的日子并不那么好,她初來金州時,明明年紀這么小,卻要擔心他們能不能吃飽飯,又忙前忙后改善他們的生活,后來又總是跟著他奔波,沒過過多少好日子。
這樣看來,裴騖是真的直接間接地讓姜茹受過很多苦。
他竟有些不敢面對姜茹,下意識想抽回手,然而姜茹緊緊抓著他,沒有讓他離開。
裴騖她過得好不好,姜茹就委屈地癟了癟嘴,突然撲進了裴騖的懷里,她哭著說:“一點都不好,我沒有親人,他們都想搶我的地,還想搶我的人,種地真的好累啊,我已經不是我自己了,我不僅曬得很黑,我的手也變粗糙了,像枯枝敗葉,好難看。”
她一個剛讀大學沒多久的學生,生存能力很弱,尤其她又不識字,古代又不像現代那樣,至少能找到一個服務員或是打零工的工作,她只能守著自己的地。
做生意更是天方夜譚,她手里沒有錢,又不識字,是寸步難行的。
后來年紀大些,叔伯們總想把她拿去做人情,想把她嫁人換錢,她不僅要防著他們搶財產,還要防著他們哪天把自己綁去嫁人。
她過得一點都不好,積勞成疾,身體也有問題了,所以被抓到以后,氣急攻心死了。
說過得好都是騙人的,不過是勉強飽腹,餓不死罷了,只是比起真的餓死的百姓,她確實算是很幸運的。
不會再有更差的結果,她來尋裴騖,至多就是個死,她是死過一回的人,還怕什么呢?
心口像是被針扎一般,裴騖緊緊抱著姜茹,他安撫地撫著姜茹的背,慌亂地哄她:“我以后會盡我所能對你好,不會讓你受苦。”
姜茹跟著他也受了很多苦,所以裴騖只能保證以后,但是姜茹搖了搖頭,她靠在裴騖肩頭,說話時悶悶的:“遇上你以后,我每天的日子都很好,我從來沒有這么幸福過。”
無論做什么事,裴騖都會支持她,無論她想要什么,裴騖都會滿足。
她不會再害怕,也不用再與討厭的人相處,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后,最快樂的就是和裴騖在一起的日子,若是沒有裴騖,她很可能又要重復自己前世的命運。
所以能重生,她覺得這是自己走大運,她真的真的很希望能和裴騖繼續走下去。
她抱著裴騖,把自己完完全全嵌入裴騖的懷中,她知道她說什么裴騖都會滿足,拖長了聲音:“裴騖,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我會被人欺負的。”
她不知道裴騖是怎么死的,但是她都告訴裴騖了,裴騖這么聰明,一定是能規避的。
裴騖終于把她的手捂得沒那么冰涼,即便姜茹說的事情有多么的驚濤駭浪,他也依舊鎮定地問姜茹:“那我是什么時候死的,你記得嗎?”
姜茹很快就答道:“元泰十年,五月初十,是官兵來找我的那天,你應該是在我之前死的。”
姜茹一直記得那個日子,畢竟被抓去斬首,這樣的日子確實刻骨銘心,所以自重生后,她一直把那個時間點記在心里。
元泰十年,距離裴騖前世死去的時間還有六年。
聽起來是還有很久的,但是若是真的打起仗來,時間就過得很快了,每打一回仗可能就會要好幾年。
雖然距離前世裴騖離開的時間還有幾年,但難保不會出現什么意外,姜茹不確定他們的重生會不會有蝴蝶效應,怕裴騖比前世死得更早。
裴騖似乎在思索,他“嗯”了一聲,道:“按理說,我是不會走到那樣的地步的。”
若是裴騖真的當上攝政王,必然是權力在手,怎么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就算是惹了皇帝的不快,他應該也會找到方法全身而退,不會連累自己的九族。
自剛才說完這些話,姜茹情緒就失控了,抱著裴騖哭了好一通,到現在情緒也沒有平復,她無助地攀著裴騖:“那是為什么呢?”
這句話問完,房間內安靜了片刻,裴騖問姜茹:“我是什么時候成為攝政王的,你知道嗎?”
這個姜茹是記得的,那時裴騖被封梁王,雖然只是封為王,但實際上他的手已經伸到皇宮,皇帝平日都得聽他的,所以民間才流傳裴騖是攝政王,不僅挾持皇帝,還要敗壞大夏的基業。
姜茹回答:“元泰五年。”
元泰五年,如果用現在的時間線算,就是今年。
前世的這個時間,裴騖已經當上攝政王。
或許這一世姜茹的出現確實改變了很多,至少這個時候,裴騖并不是攝政王,但他若是現在再次回到朝堂,可能還會重蹈前世覆轍,再次當上攝政王,然后某一天不明不白地死掉。
裴騖遲疑片刻,又問:“你說我前世名聲不好?”
姜茹點頭,猶猶豫豫地說:“我以前還很怕你。”
傳聞他強搶民女,還長得奇丑無比,姜茹當初來找他時真的很忐忑,她甚至在想,若是裴騖實在是很壞無法改變的人,她就給裴騖下毒,讓他不明不白死掉,然后自己再逃走。
就算被官府捉去坐大牢,姜茹也認了。
真正見面時,裴騖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所以她改變了計劃,決定阻止裴騖科舉。
姜茹抱緊裴騖:“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知道你是好人。”
姜茹是真的什么也沒隱瞞,全部都告訴裴騖了,裴騖隱約有了猜測,他頓了頓:“我既然是攝政王,為什么會放任百姓說我壞話?這不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