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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眠蘭眉頭緊鎖:“你說這種紋樣,好幾年前在司照流行過?”見采桑點頭后,她繼續(xù)追問:“具體是幾年前?打聽到了嗎?”
采桑見她面色凝重,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慎重開口道:“倒是沒打聽這個。不過據(jù)我所知,好像已經(jīng)是……快要二十年了。”
她怕陸眠蘭不放心,又在心里算了算:“應該沒錯。當時越東不是爆發(fā)過一場大疫嗎?那場大疫才過,這種紋樣,據(jù)說就是司照那邊的人感謝上天垂憐,自行研發(fā)的,其他地方,從未見過。”
陸眠蘭腦內(nèi)轟然。一時之間驚得失語。她緩了半晌。采桑和采薇瞧見她這樣,也不禁有些不安:“小姐怎么了?”
陸眠蘭如夢初醒,用力搖了搖頭,輕聲道:“你們先退下吧。”
“小姐不用我們再做些什么了么?”采薇不放心,想留下來,卻被陸眠蘭搖頭拒絕。她和采桑對視了一眼,隨即慢慢退了出去。
陸眠蘭望著窗外被陽光照的發(fā)亮的樹葉,明明是熱得發(fā)悶的天氣,她卻覺得手腳冰涼。
第12章 難清
楊徽之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陸眠蘭坐在窗臺前愣神。
“在想什么?”他走過去,坐在陸眠蘭對面。
陸眠蘭其實在他推門而入的那刻便已經(jīng)回神,只是心緒紛亂,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又或是如何開口。直到楊徽之出聲喚她,她才收回視線:“沒什么。”
話脫口而出,她才覺得不妥。只怕這樣說,反而引得面前這位敏銳的大人疑心。
陸眠蘭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瞬間便已經(jīng)想到說辭,眉間也自然而然地添上幾分裝出來的愁容:“自我們那日從闕都出發(fā)……算了算日子,就快要過旬日了吧?”
楊徽之頷首,卻不知她問這個是要做什么:“嗯,怎么了?”
陸眠蘭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輕柔:“沒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按禮……女子出嫁后第三日,本該歸寧‘回門’的。”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些許恰到好處的惆悵:“不過我們當時走得急,竟將這事耽擱了。”
她這話說得自然,仿佛只是忽然想起一樁未盡的禮數(shù),帶著新婦特有的、一絲對于故鄉(xiāng)的牽掛。
——是了,她其實牽掛的只有柳州,對那兩位只想著來侵吞家產(chǎn)的舅舅和舅母,倒存不下一點真心實意的思念,硬要提起,大概冷笑一聲,就能匆匆揭過了。
楊徽之聞言一愣,隨即恍然。他自然是熟知禮法規(guī)矩的,也知道“回門”之禮究竟意味著什么。
只是,他與陸眠蘭的婚事實在過于倉促,婚后第二日,就立刻卷入案牘瑣事與長途奔波之中,竟真的將這人倫常禮,全然拋諸腦后去了。
此刻這事突然被陸眠蘭提起,他面上登時浮現(xiàn)出幾絲歉疚,立刻道:“是我疏忽了。”
他說到這里,還是忍不住解釋了一句:“當時只想著盡快查明案情,好還舅父一個清明,竟忘了這般要緊的事。真是不孝。”
陸眠蘭搖頭,心道那也不至于。其實回不回門,于那兩人而言,甚至都不如一箱子真金白銀來的實在些。不過,她也確想回柳州一趟,想要將諸事料理清楚。
若能做個了斷,也是再好不過。
思及此,她語氣里便帶上幾分商量:“自然怪不得你,我也是方才剛想起來。不過,阿娘故去后,家中確有許多舊物還需整理歸置。若是此次槐南之事順利了結(jié),回闕都復命之前,能否順道走一趟柳州?”
她這番話合情合理,既全了禮數(shù),又暗含幾分她必須回去的真實目的——并非單純探親,而是要收回宅邸。
楊徽之點點頭,答應得干脆:“自然,禮數(shù)不可廢。只是要等裴大人回來,知會他一聲。”他說話間,往旁邊多看了兩眼:“你身邊那兩個小丫頭呢?”
“在這邊待著太悶,我讓她們隨便走走。”陸眠蘭從善如流:“好不容易出一趟徽阜,她們覺著新鮮,想出門看看也好。”
她語氣之微妙,倒像采桑和采薇是她膝下兩個貪玩的小女兒,楊徽之不由失笑,眉尾微挑:“你不想出去走走?”
“沒心思。”陸眠蘭眼皮都沒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