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廢的螃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玉瓔爬下床,出門拿了信箋后又坐回榻上,盤腿拆開信封,整個人窩在被衾里,從第一個字開始研讀。
越看,她的耳尖越紅。
三娘到底在說些什么啊……
【你說見到某位公子就臉頰發燙,那有沒有試過再靠近他一點點?】
【譬如與他距離不過咫尺,四目相對的時候,你是只會臉紅還是會伴隨著怦怦跳動的心?】
【又或者說,你每一次看向他的時候,他有沒有也在看你?】
盧三娘三連問,就是不明說。這哪是解惑,分明就是給她帶來困惑,她在信中問的問題都沒有答案,反而讓宋玉瓔更加抓心撓肝。
看到最后,三娘留下一句“你先去試試,便知道答案了”后,又隨意提了一嘴近日長安的八卦。宋玉瓔沒有耐心看下去,滿腦子都是——
試試才有答案。
可是,周公子現在人又不在蒲州,她怎么試啊。
*
暮春,雨水增多,山中春色漸褪,蟲鳥叫聲不斷。
酉時一過山林中便暗了下來,天空飄來幾滴雨,鼻腔內充斥著泥土味,卻遲遲不見雨勢有變大的跡象。
馬蹄聲由遠及近,是在前方開路的上將軍劉展青打馬回來,他揚聲朝高馬上的翟行洲喊道。
“前面河流邊有塊空地,不如先扎營對付一夜?”
翟行洲頷首,拉著馬繩不緊不慢跟著劉展青。
身后,柳刺史和趙司馬坐在車里,雙腳被鐵鏈鎖著。聽到動靜后,趙司馬從車簾里伸出頭來,剜了一眼翟行洲,神情憤恨。
柳刺史暗暗踢了他一腳,趙司馬回頭,眼神沒來得及收好。
趙司馬抖了抖腳踝上的鐵鏈:“難不成真就這么走到圣人面前?”
柳刺史:“你沉不住氣?!?
趙司馬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這都啥時候了,還談這些有的沒的,等到了長安……
“長安是皇城腳下,翟行洲在別的地方能當地頭蛇,但在長安可就不是這樣了,他見到圣人也得跪下?!绷淌犯呱钅獪y。
當年,外面那個人還不姓翟,出身低微,自帶罪行。別說坐著高馬進京了,就連解下鐵鏈撒泡尿都得有人跟著。
“還是有些人命好,這都能洗白?!绷淌粪止疽宦暋?
誰料此話悉數傳入翟行洲耳中,他慢悠悠騎馬過來,鼻子冷哼。革帶扎在腰間,胡服緊裹著他的身軀,他輕飄飄看了一眼晃動的車簾,長腿一夾馬腹往前飛去。
河邊。
翟行洲曲腿半蹲著,雙手捧水往臉上一撲,冷意瞬間侵入皮膚。站起身時,劉展青不知何時抱劍立在后面。
劉展青看著眼前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同僚兼好友,問道:“圣人還是第一次下令讓你親自押人進京,你可想過此舉背后有何意味?”
若非他得令來蒲州緝拿貪官,眼下怕是還不知道內情。同為男人,劉展青又如何看不出翟行洲對宋家那位女郎的心思。
知法犯法,監察御史很大膽啊。
于是劉展青追問:“自古帝王多疑心,你身份如此特殊,圣人還給你這么大的權利,他怎會不派人時刻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如今你與宋娘子的事怕是早就傳到他耳邊了。”
誰知翟行洲聽完不以為然,輕笑著拍了拍劉展青的肩頭,越過他走向營帳。
克制不住的事又能怎么辦,橫豎待明日進了宮,面見圣人時再議。
次日,午門鐘聲敲響。
金吾衛押送蒲州兩名官員大搖大擺進了京,上將軍劉展青在前方帶路,一行軍馬徑直朝宮中駛去。
沒有翟行洲的身影。
官道之后繞過一座茶館,有人駕馬飛進紅門里,無需出示腰牌就有侍衛上前等候吩咐。只見他翻身下馬,將馬繩扔給侍衛,隨后朝皇宮深處走去,背影挺拔。
李公公前來稟報時,圣人正站在御書房內執筆書畫。明黃色的龍袍披在身上,卻也遮不住鬢角的花白。
他抬起那雙桃花眼,眸色平靜,看著面前未等通報便闖進來的胡服男人。
手中毛筆在硯臺邊緣輕捻幾下,圣人放下筆,朝堂下來人笑了笑,眼角爬上歲月的痕跡。
“回來了?”
說完,圣人瞥了一眼那人身上的衣服,輕蹙眉頭:“御賜的紫袍不穿,穿這種衣服,回你寢宮換掉再來?!?
翟行洲沒理他,開門見山說道:“蒲州春陽臺的線索我早已查清,具體細節就在信中。眼下那兩個貪官污吏也押回長安了,后續如何處置就是你的事。我權職有限,只負責糾察?!?
口氣如此之大,天底下怕是無人敢這么與皇帝說話。奈何圣人也不惱,像是早就習慣了翟行洲這幅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