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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換個問法。”周氏耐心道,“你打心眼里看不上她爹,那昨天她爹揮手打你,以你的身手,你完全可以攔下。你非但不攔,還貼上去討打。這是什么緣故?”
陸晏清眼光閃爍,仍是緘默。
周氏忽然拿指節(jié)叩響書案:“你知道,你為了逼走她,不擇手段,不是君子之為,你心存愧疚,卻愛惜臉面,不愿意承認(rèn),但是傷害已經(jīng)在了,良心過意不去,就主動找了打。我所言可對?”
陸晏清無法直視周氏,低頭不語。
“二弟,你明明有知錯的意思,為何不能老老實(shí)實(shí)道歉悔改呢?”周氏長嘆一聲,“你們這些讀書人,仗著自己學(xué)識過人,就自視甚高;加上含著金湯匙出生,享受慣了眾人吹捧的待遇,傲慢不已,覺得人人合該仰望你,輕視這個,蔑視那個的。錯就是錯了,還分個高低貴賤不成?”
周氏的批評一陣見血,陸晏清幾乎無地自容。
“你看,你躲躲閃閃的,證明我說中你心事了。”周氏白了他一眼,然后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在外頭為官做宰的,對人對事游刃有余,獨(dú)獨(dú)對宋知意,一個自己辜負(fù)了又死乞白賴的人,一板一眼、頤指氣使的。我豁出去我的情面把她約出來,給你制造機(jī)會,你追過來了,死磕著跟她澄清那些破事,連個最起碼的對不起也矜持著說不出口。你當(dāng)初一腳踢開人家,現(xiàn)在嘛又對指望人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周氏越說越來氣,恨不能抽他一巴掌,叫他清醒清醒,“宋知意,她不是沒人要。離了你,照樣活得好好的。你現(xiàn)在認(rèn)清楚形勢,是她不要你了。你想挽回她,你必須把你的臭架子丟了,誠誠懇懇地對她。”
看他不言不語,周氏沒控制住,銳聲道:“我說的,你聽清楚了沒有?”
半晌,他微不可察地點(diǎn)點(diǎn)頭。
“你先把自己那張臉保養(yǎng)好了,別呆頭鵝似的跟自己慪氣,作踐自己。至于她那邊,她新近迷上了打馬球。下月底吧,孫夫人組了個大局,下帖子請了半個京城的年輕男女,到城郊孫家馬球場打球。我也收到了帖子,而她肯定會去。到日子了,你隨我去,找機(jī)會和她賠罪。”周氏用上了教育小孩的一套,對他耳提面命,“記住了沒?”
他再度點(diǎn)點(diǎn)頭。
按周氏的暴脾氣,再多呆一會,非提著他衣領(lǐng)痛罵一通不可。她不想給自己添堵,扭頭出門。出來嘴里還嘀咕呢:“要不是念著這層親戚關(guān)系,我才懶得管這糟心事。”
春來湊上來,強(qiáng)堆起笑臉:“大少奶奶,怎么樣了?”
對著春來那個“姹紫嫣紅”的臉,周氏噗嗤一笑:“……妥了。你趕緊進(jìn)去,盯著你少爺,把藥膏子抹了。”
春來自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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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是四月初九的生日。到了這天,宋家人來人往,空前熱鬧。而招待賓客那些活,宋平大包大攬,宋知意則盡情享受光鮮亮麗。
風(fēng)風(fēng)光光將生日一過,宋知意對她爹心里越發(fā)敬佩了,對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爹,你簡直是天底下最最最有本事的人!”
宋平仰頭大笑:“爹早說了,爹厲害著呢。”一樂呵了,便忍不住夸下海口:“等明年,你滿十八歲,爹再給你操辦個更隆重的生日宴,把宮里的皇子公主都請過來捧場!”
宋知意笑得前仰后合,直拍膝蓋:“好好好,那我掰著指頭數(shù)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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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宋知意略施粉黛、一身輕裝,乘車出城。于孫家馬場外,同周氏會合。
她一下子掛到周氏身上,笑嘻嘻道:“周姐姐,今日有好彩頭呢,是個紫金硯臺,我想贏到手,轉(zhuǎn)贈給我爹。那樣我爹那書柜里,就能湊齊十個煙臺了。周姐姐,你的馬術(shù)那可是出類拔萃的,待會你跟我組一隊(duì)唄?”
周氏笑道:“你個小丫頭,真有孝心吶!只是我今兒來月信了,不太方便。你瞅,我連衣裳都是穿的平時的。”
宋知意諒解,趕緊從她站正了:“哎呀是我不好,一上來就猴著……沒把姐姐弄不舒服吧?”
周氏道:“我只是不好有大動作,叫你蹭一蹭是沒關(guān)系的。”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姐姐既不便宜,那我就等薛云馳來,和他湊合湊合,他那馬術(shù)球技也將就夠用。”
一時,薛景珩搖著折扇從背后過來:“嘀咕我什么壞話呢?”
宋知意嘲笑他:“你是來打馬球的,還是來游山玩水的?穿得花里胡哨不說,還握著你那個破扇子。這天兒真有那么熱?你不扇風(fēng)能怎么著?”
“我這可不是破扇子,我這是‘金’扇子,上面的字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