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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崔瓔并不怎么厭惡宋知意的, 她自詡品行優良,雖然出身差了些,但到底是近水樓臺,比起一個混世魔王, 她斷言,陸晏清一定會對她另眼相待。
可惜,事與愿違,陸晏清居然真的栽在了宋知意的手里……
崔瓔咽不下這口氣啊。
“那天, 不是表哥主動抱的我, 是我自己撞在他懷里的。”咽不下又如何, 一年了, 時過境遷,崔瓔逼著自己走出了那段陰霾,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了。秉持此種心態, 崔瓔化幽怨為真誠,澄清假象。
那時候,宋知意對是否是陸晏清主動擁抱的崔瓔而打破砂鍋問到底,陸晏清沒理她。后來又糾纏在一起,也沒有明確解釋,只是說是誤會。
其實是不是誤會,真相如何,宋知意已經失去了興趣。崔瓔此時說起,她面色毫無波瀾:“哦,那樣啊……所以呢?”
她事不關己的語氣,令崔瓔難以置信:“你不是一直為此困擾嗎?我現在挑明了,不關表哥的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就算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應該滿不在意吧?”
宋知意擠兌她:“你把你表哥當香餑餑,我可跟你不一樣了。”
想了想,沒必要和崔瓔掏心窩子說許多,遂掐了這段,轉而問:“還有別的話沒有?沒有了,我還有事呢,沒工夫和你東拉西扯。”
“你既然覺得表哥可有可無,干嘛還要嫁過來?”在崔瓔看來,即便和陸晏清做不成夫妻,那也不影響這十多年來的兄妹情分,因此她仍然愿意維護他。
宋知意不耐煩了,黑著臉說:“你以為我想嫁過來?你這么擔心你表哥在我這吃了虧,那你就去勸你表哥,別和我過了,一紙和離書簽了,大家一拍兩散,各奔東西。”
一年沒接觸,崔瓔依然死性不改,專瞅著她來尋晦氣。
崔瓔怔住,又被她刺兒了一頓:“我才聽說,你和萬大夫打得火熱,那你怎么還不收收心,還要站出來挑撥別人的事?你哪怕考慮考慮萬大夫的心情呢?”
崔瓔繃著臉,冷笑道:“我知道事理,會和萬廷好好的,不用你多心。”
宋知意看明白了,崔瓔冒出來,就是存心給她添堵的。既然這樣,何必跟她假客氣,索性尖酸刻薄地懟就完了:“行啊,你倆好好過。至于我和你表哥怎么樣,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崔瓔本意是勸說宋知意,以后對表哥好點,別像昨天拜堂似的,拉著個臉,不成體統;可惜宋知意油鹽不進,還搬出萬廷來刺激她,那還勸個什么,隨便好了。
崔瓔不再對牛彈琴,揚長而去。
宋知意快步回了住處,芒歲立刻捧進湯藥來,黑糊糊的小半碗,味道刺鼻。她捏著鼻子勉強喝光,后緊忙塞了兩個蜜餞,鎮一鎮那苦澀。
芒歲才把碗送下去,陸晏清便信步回來,看屋里開著窗戶,便問:“已是深秋,天涼了,開窗不冷么?”
開窗是為了通風散那藥味,宋知意當然不會出賣自己,安心扯謊:“我穿得厚,不冷。你若是冷,要么找個暖和的地方呆著,要么就忍著吧。”
正值假期,陸晏清無事可做,無處可去,自然留下來,但沒縱著她吹冷風,一一關好窗,坐她對面,道:“適才崔瓔找你,與你說了什么?”
“你問這個做什么?”宋知意打量他,他眉眼間一片寧靜,看不出丁點反常,“你總不能是怕我霸道不講理,欺負了你的好表妹吧?”
陸晏清玩味一笑:“你生氣了?”
宋知意覺得莫名其妙:“你關心你表妹,我生哪門子氣?退一萬步,我縱是生氣了,你嬉皮笑臉的,什么意思?”
“你生氣了。”陸晏清越發篤定;隨即起身,逼在她面前,雙手撐到她身下的矮榻上,目光鎖定她隱隱慌亂的眼,“她是表妹,你是妻子,親疏遠近,我曉得。我是在關心你,懂了嗎?”
“那你關心錯了。”宋知意歪頭錯開迎面噴來的鼻息,并嘗試離開這個包圍圈,“崔瓔在我這里沒討著便宜,正委屈得緊,你當表哥的,何不去探望一下,再把人哄開心了,也算你一樁功德。”
陸晏清順手扶住她的腰,圈著她不準她躲避,目光炯炯:“她委屈不委屈,與我何干?”他聲音壓低了些:“我只知道,我新婚的妻子,此刻正在拈酸吃醋。”
“我沒有……”宋知意反駁的話尚未說完,陸晏清已低頭封住了她的唇。這個吻不同于昨夜的強勢與掠奪,卻依然是不容抗拒的。
宋知意身子一僵,雙手抵在他胸前,但被他順勢握住,十指相扣地按在榻上。她不由自主,口齒之間流瀉出急促的喘息,卻被他更深地吻住。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吐息聲,他松開她的手,轉而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頰邊輕輕摩挲,吻從唇瓣移至嘴角,又滑向耳垂,樂不思蜀,流連不去。
宋知意昏天黑地的時候,陸晏清清醒敏銳,嘗到了她口內殘余的藥味,低聲問:“你背著我,喝藥了?”
喝藥……喝藥!宋知意找回理智來,眼底遍布驚慌。
“夫人,”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不要想著撒謊,你騙不過我的。所以,坦白從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