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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縣令去了后院找樸氏,樸氏正在花園里和她的娘家侄兒樸馭說話。
杜縣令問:“夫人,你讓人去提賀暢之之死的嫌犯是何意?”
樸氏還沒說話,樸馭已經(jīng)向杜縣令行了一禮,說:“姑父,是小侄的私心。”
杜縣令問:“什么私心?”
樸馭道:“賀暢之身邊的樂伎,都是嬌嫩的小娘子,被關(guān)在獄里,便已是可憐。小侄又聽說縣主不認可姑父您審案的結(jié)果,要重新審理案子。縣主為郡守所棄,獨居鄉(xiāng)間,定然會對年輕女娘心生妒意,再者,賀暢之之前將自己的幾名樂伎送給了郡守,縣主深恨賀暢之,昨日便把賀暢之扔進沮河里,如今賀暢之已死,縣主還不得對賀暢之的仆婢樂伎們下手解恨嗎?”
杜縣令皺眉想了想,覺得縣主不是這樣的人。
杜縣令說:“怎么能因這種原因把那幾個樂伎帶出來。你莫要見色起意,耽誤正事。”
樸馭還要再說什么,杜縣令已經(jīng)不想再聽,不過,不等杜縣令去吩咐獄丞讓把人給縣主,獄丞已經(jīng)讓人來回報,說縣主的人已經(jīng)把人強行帶走了,他可攔不住。
樸馭一聽,便皺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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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這里聽人說杜縣令的夫人也派人去縣獄要帶走嫌犯,她一邊讓人去把人強行帶來,一邊又吩咐了人去干另一件事。
得到吩咐的人沒有多問,馬上就帶著手下走了。
被押來的春霞、春嵐、翠羽三人,年紀都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
三人到來之后,一名男兵士頗不自在,叫了元十七去小聲嘀咕了什么,元十七打量了三人一眼,就走到縣主身邊去,對她耳語道:“縣主,那個春嵐葵水來了,不吉,是否先把她帶下去。”
縣主皺眉看了元十七一眼,說:“無妨,大家都是女人,不來葵水,才是問題。要是這不吉,豈不是說女人都不吉?要是女人不吉,那還生什么孩子,男人自己能生?”
元十七聽縣主這話,分明是對自己那“不吉”二字十分不滿,當即窘迫道:“是。屬下知錯了。”
縣主不高興地說:“不要在我面前說葵水不吉。”
縣主很是不滿,怒氣就在臉上。
縣主并不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相反,她的大多數(shù)情緒都在臉上,特別是要讓人知道她很生氣的時候,是絕不會收斂情緒的。
她讓部曲先把春霞和翠羽帶下去關(guān)起來,房間里只剩下春嵐和另外幾個女婢女兵士。
春嵐很是窘迫羞愧,縣主不管她的情緒,說:“你假扮賀暢之躺在眠床上欺騙過了仙鶴和白鷺。你是協(xié)助殺人的從犯。作為從犯,你有什么話說?”
春嵐本來就惶惶不安,縣主這樣一說,她以為其他人都已經(jīng)招了,就哭了起來,懇求縣主開恩。
縣主說:“樸馭是保不住你的,他自身難保。你求我,倒是求對了人。我身邊正好缺一個會口技的人,你以后就到我身邊來做口技伶好了。”
春嵐沒想到事情會有這種轉(zhuǎn)折,當即應下了,又有些惶惑:“賀公如何會放過奴婢?”
縣主冷笑說:“賀暢之寫詩賦罵我,還強占我奴婢,我自會修書將此事稟報陛下,賀家欺人太甚,你說陛下會如何懲處賀家?只是要他家?guī)讉€奴婢,難道陛下會不允?”
春嵐當即意識到縣主所說是真的。
于是,縣主讓人帶春嵐下去洗漱收拾整理后再來回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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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嵐被帶下去后,清商非常好奇,但也大致意識到了,之前在賀暢之眠床上的血跡,應該正是春嵐的經(jīng)血。
清商又想問縣主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另一邊,元隨已經(jīng)帶著范小娘子到了縣主府里。
元隨沒敢做其他耽擱,當即帶著范小娘子來了縣主所在的偏廳里拜見。
元隨在路上時便聽說了賀暢之被殺的事,他頗為吃驚,還偷偷問叫他來縣城的人,真不是縣主安排人去殺了賀暢之嗎?
縣主和元隨聊了幾句,又問范小娘子,她家里的事處理好了嗎?
范小娘子說:“回縣主,吾父吾母得知是劉三郎將我推下河且不相救,又得知縣主召我到身邊為婢,便答應和劉家退婚。經(jīng)塢主協(xié)商,我家退回劉三郎一半彩禮,剩下一半作為他謀害我的賠償,劉家答應了。”
范小娘子短短幾句話就把事情講述清楚,縣主很是滿意,讓她從此就在自己身邊學習做事,因她在家還沒有正式的名,便為她賜名范義。
“君子喻于義;宣昭義問。義是個好字,也很配你。”縣主說,“你先跟著清商學做事吧。”
范義當即拜謝,清商便讓她到身邊來,小聲對她說,以后自己就是她的老師。
范義欣喜不已,趕緊道謝。
這時候,縣主又叫她:“范義,賀暢之之死,你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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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縣主的這種質(zhì)問,很顯然是確定她是知道些什么的,范義心神一凜,上前對縣主跪拜,在短暫地思索后,便說:“縣主,她們也都是被逼的。”
清商在縣主身邊小聲問:“縣主,您怎么知道范義知道些什么?”
縣主說:“賀暢之所居的別院不過是用竹籬為墻,花園又同沮河相連,且別院里所住基本上是賀暢之的仆婢樂伎,還有幾個朋友,根本沒有什么人算得上是部曲護衛(wèi),想來沒有辦法完全限制一個人的自由。范義雖然年歲尚小,但身手靈活,又善泅水,她在別院里待了三日,如果她自己想回家,完全可以不聲不響地跑掉,但她竟然沒有跑,還在那里住著,又和賀暢之的那些樂伎和婢女關(guān)系親密,可見是她自己不想離開。而如果她真的不想回家,那我讓她回家,她如何又答應了?”
縣主看著下方跪著的范義,道:“是也不是?”
范義很羞愧地道:“是這樣。”
縣主便說:“你在那里待了三日不回家,是何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