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明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過了。繼續(xù)保持狀態(tài)。”秦向野說完,又轉頭看許輕輕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這小伙子不錯,能吃苦。”
瞿健咧了咧嘴:“導演您過獎了。”
說完,卻把眼神滿懷期待看向許輕輕,像在等她的反應。
許輕輕頓了頓,真心誠意點評道:“你剛才那條演得確實不錯,很敬業(yè)。”
不過,她見過真正的軍人。
演的,始終是演的,沒法對比。
……
拍完了瞿健的個人戲份,接下來便該是她飾演的‘阿月’上場了。
這里接的是電影后半場劇情——阿月在老窖酒鎮(zhèn)煽動百姓,帶人批斗楊秀蓮,卻間接害死了自己的鐵匠哥哥,和楊秀蓮肚子里的孩子。崩潰之下,她最終選擇逃離酒鎮(zhèn)。在流亡的路上遇到行軍隊伍,便懵懵懂懂加入了革命。因為她年紀小,沒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便被安排到了后勤醫(yī)療隊。
連中幾槍,奄奄一息的余富貴被搶救回來,送到后方戰(zhàn)地醫(yī)院。阿月就是在那個時候與他重逢的。
道具組在山坡下搭建了一頂破舊的帆布帳篷,帳篷門口掛了個紅十字標志,里面擺著幾張行軍床。
幾個群演已經(jīng)就位,各自扮演著躺在病床上殘肢斷臂的傷員,在那兒哀哀呻吟著,身下的血染紅了床單。另外幾個同車而來的女演員,便是這個戰(zhàn)地醫(yī)院的護士醫(yī)生們,她們端著搪瓷盤和紗布,在帳篷里來回奔走,營造出戰(zhàn)地醫(yī)院忙亂而壓抑的氛圍。
秦向野對許輕輕說:“阿月這時候的狀態(tài),是麻木里帶著一點慌亂無措。她剛經(jīng)歷了酒鎮(zhèn)那一連串的事,整個人還是懵的,但她又必須強迫自己去做事,因為不做她就會陷入崩潰。你把握好那個度。”
許輕輕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場務,走進敞篷,在角落里站定,閉了閉眼。
她在心里把阿月的經(jīng)歷,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那個在酒鎮(zhèn)巷口賣頭花的姑娘,仰慕余富貴,想嫁給他,卻被拒絕。后來她嫁了別人,卻過得不好。革命的風刮到酒鎮(zhèn),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出路,站在臺上鎮(zhèn)臂高呼,要把那些“反動分子”踩在腳下。可她沒想到,那把火燒起來之后,最先燒死的,是她最親的人。
哥哥替楊秀蓮擋了那一鋤頭,倒在石階上,后腦勺的血流了一地。
楊秀蓮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了。
阿月跑了。
她除了跑,還能做什么。
這時候的她,本來就是一個自私,陰暗,又懦弱的膽小鬼啊。
“準備,開始!”秦向野一聲喊。
遠處傳來又一陣炸點的轟鳴,黑煙騰起。
“轟隆——”帳篷外是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炮火聲。
阿月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撕著一卷紗布,她的手指都在發(fā)抖,紗布撕得參差不齊。
“阿月!”一個護士沖進來,“前線的傷員送過來了,快來幫忙!”
阿月猛地站起來,手里的紗布掉在地上,她愣了一下,彎腰去撿,頭又撞在行軍床的柱子上。
她顧不得疼,抓起紗布就往外跑。
擔架隊已經(jīng)抬進了帳篷區(qū)。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阿月六神無主,像個傀儡般被推搡著往前跑,身邊全是叫喊和呻吟,她只覺得自己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聽不清,只能機械地跟著前面的人跑。
“快,把重傷員放這邊來!”
慌亂中,有人拽了她一把,她踉蹌著倒在一張行軍床邊。
擔架放上來的瞬間,阿月看到一張被泥土、硝煙和血污糊住的臉。
那個人還睜著眼睛,眼珠渾濁,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弱地起伏著,生命體征已經(jīng)不明顯。他的左肩和左腿都被血浸透了,軍裝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底下皮開肉綻的血肉。
阿月頓時愣住原地。
她認出了那張臉。
是余富貴。
那個她曾在酒鎮(zhèn)巷口無數(shù)次偷偷看過,讓她芳心萌動的男人。那個拒絕了她,卻又讓她怎么都恨不起來的男人。他離家七年,杳無音訊,生死不明,鎮(zhèn)上的所有人,包括他的母親和妻子楊秀蓮都以為他已經(jīng)死在了戰(zhàn)場上。
可此刻,他穿著軍裝,渾身是血,就躺在她面前。
“愣著干什么!趕緊止血啊!”旁邊的護士喊道。
阿月回過神,手卻抖得更厲害了。
她忙撲過去拆余富貴身上被血痂凝固的衣裳,可她每動一下,血就無盡地從他傷口涌出來,順著她指縫小溪一般往外淌,怎么也止不住。
她從沒見過這么多血。
不,她見過!
她在老窖酒鎮(zhèn)上見過。她哥哥倒地不起的那天,后腦勺上的血,也是這樣大股大股地往外冒,她用手去捂,卻越捂越多。
阿月的呼吸急促起來,眼前開始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舌頭,用疼痛把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拽回來,拼命告訴自己: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余大哥現(xiàn)在需要止血,不然他會死的。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手終于穩(wěn)了一些。
拿過一旁的紗布棉花按在傷口上,纏緊,處理血衣。她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利落,表情甚至透出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余富貴忽然動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含混的聲音。
“余大哥?”
阿月一愣,低下頭,湊近他的臉。
余富貴嘴唇翕動著,阿月把耳朵貼過去,聽到他氣若游絲地重復了兩個字:“…回……家。”
阿月終于崩潰了。
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砸在余富貴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第59-62章內(nèi)容我重修了一遍,新增一萬多字內(nèi)容,把原本的睡裙情節(jié)留到后面?zhèn)z人真do的時候用了,這幾章新增情節(jié)可以重刷一遍,是另一種發(fā)展,但不影響主線,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