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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傍晚的時候, 趙大姐留許輕輕在屋里吃飯,說晚上老張請了沈副旅長和韓旅長一道過來,正好趁這個機會熱鬧熱鬧。
許輕輕本想推辭, 可趙大姐不由分說挽著她回去,把蔬菜籃子往案板上一放,就開始忙碌起來。
無奈,她只好留下來幫忙擇菜。
天色將黑的時候, 沈霆嶼和韓煒幾人來了家屬樓。
沈霆嶼換了一身常服軍裝, 宴然從容推門進來, 與昨晚那個赤著身蠱惑她的樣子判若兩人。
許輕輕系著圍裙坐在廚房角落掐菜心, 聽到動靜,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沈霆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兩個的視線在半空對上,似有無形的火星“啪”地炸了一下,讓這充滿煙火氣的小廚房都纏綿曖熱起來。
沈霆嶼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走過去, 把外套脫下掛到墻上,端了個小馬扎, 自然而然在許輕輕身邊坐下, 和她一起擇菜。
韓煒后腳進門,一進去就看到沈霆嶼半蹲在廚房門口, 幫許輕輕摘菜的畫面,當即嘖了一聲,轉身沖張指導員抱怨道:“老張你評評理!你倆喊我來吃飯, 是不是故意顯擺呢?你倆一個個的都有媳婦兒,就我他媽一個單身漢!”
張指導員是個老實人,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趙大姐從廚房探出頭來,熱情地招呼道:“韓旅長, 沈副旅長,你們來啦!快坐快坐!老張,招呼著人啊,我這兒馬上就好。”
張指導員給幾人倒了杯水。韓煒走到沙發坐下,正想伸手去拿水杯,沈霆嶼就從廚房出來,端起老張剛倒的那杯茶,又轉身進了廚房,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嘖,這家伙,平時在他們面前端得一副高冷禁欲的范兒,一到了媳婦兒面前,就換了另一幅面孔,真是……
韓煒沒好氣地沖著廚房方向翻了個白眼,端起冷茶猛灌了一口。
晚飯在趙大姐的忙碌中很快做好,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晚上包了白菜豬肉餡的餃子,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黃瓜,燉了一大鍋羊肉,配著西北這邊愛吃的大饃餅,還有趙大姐自己腌制的醬菜。
許輕輕去洗了個手,剛洗完轉身,一只修長的手便握著張手帕遞過來。
她抬頭看男人一眼,又轉身看了眼屋子里的其他人,接過手帕嗔道:“你就不能收斂點?”
沈霆嶼提了下眉,回頭看了眼朝他冷哼撇嘴的韓煒,低聲笑了下:“別理他。”
“來來來,開飯了!”趙大姐端著菜出來招呼著。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沈霆嶼在許輕輕旁邊,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塊涼拌黃瓜放到許輕輕碗里:“嘗嘗這個,是趙大姐自己菜園子種的,很新鮮。”
許輕輕剛要說話,趙大姐就在旁邊咯咯笑道:“沈副旅長,你給知卿夾肉吃啊!這黃瓜,今兒下午在菜地里,知卿已經吃得夠多啦!”
韓煒見狀也敲敲碗沿,跟著幫腔:“就是,讓媳婦兒吃素,自己吃肉,哪有這么當丈夫的?”
許輕輕看沈霆嶼一眼,那忍笑的眼神好似在說:讓你收斂點,你不收斂,現在被群起而攻之了吧?
沈霆嶼卻滿不在乎,神色如常地端起她面前的碗,用湯匙盛了一碗羊肉湯,淡淡瞥韓煒一眼,說:“我自己老婆喜歡吃什么菜,還用得著你來教?”
韓煒:“……”
他氣死了,但又沒法反駁。
韓煒夾了一大塊羊肉到碗里,硬邦邦道:“哼,反正我只知道肉才是好東西!”
沈霆嶼揚眉:“那你就多吃點,這么大一鍋肉還堵不上你的嘴。”
韓煒:“…………”
趙大姐在旁邊笑得不行,張指導員也摸摸鼻子,低頭假裝扒飯,實則肩膀也一抖一抖的,兩口子都在偷笑呢。
畢竟,當時韓煒想追許知卿同志的事,他們幾個都知道,作為家屬的趙大嫂肯定也是聽說了的。結果鬧了這么個大烏龍,現在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似的杠上了,說話間都是火藥味十足,除了發笑還能怎么著。
不過這倆人可都是部隊里有名的硬茬兒,一個是火爆脾氣,一個是冷面閻王,真要因這事鬧了隔閡也不利于團結。
所以才有了今天,張指導員攢局,把大家伙叫到家里來吃頓飯。
趙大姐趕緊岔開話題,把焦點轉到韓煒身上:“韓旅長,你這都快三十五了吧?還沒對象呢?要不,大姐給你介紹一個?咱們營區衛生隊有個護士,長得白白凈凈,性格也溫順,我覺得你倆挺合適的……”
“別別別。”韓煒差點被湯嗆著,放下碗筷趕緊擺手:“嫂子,您就別費這份心了,我這人糙野慣了。還是一個人吧,沒得讓人家小姑娘跟著我,受委屈。”
趙大姐還想再勸,沈霆嶼給許輕輕夾了塊小羊排,不緊不慢地開口道:“趙大姐,不用替他操心。他去年相過兩個,一個都沒成,人家姑娘嫌他休假太少。”
韓煒臉一紅,轉頭瞪他:“老沈,有你這么揭人底的嗎?!”
沈霆嶼面不改色:“實話。”
坐在旁邊的許輕輕終于沒忍住,掩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霆嶼偏頭看她一眼,見她笑得眉眼彎彎,嘴角也浮了個極淡的弧度,又細致地把裝餃子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韓煒看著倆人當著他的面秀恩愛,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長嘆了一聲:“唉,我今天就不該來。”
趙大姐可不許他說這話,趕緊又給他夾了塊肉:“別,來都來了,韓旅長你得多吃點啊!”
“就是就是,多吃點。”張指導員也給韓煒夾菜。
沈霆嶼瞥他一眼,也大發慈悲地給他夾了塊烙餅:“多吃點。”
許輕輕見狀,也過去湊熱鬧,笑吟吟往韓煒碗里放了個餃子:“韓旅長,多吃點哦!”
韓煒看著堆得冒尖的大海碗,嘴角抽搐:“……你們想撐死我啊!”
飯桌上燈光暖黃,碗筷碰撞的聲響和一桌子人談天說地的笑聲混在一起,敞開的窗戶外熱氣飄來,臨近六月的初夏夜色暖意融融。
……
吃完飯,許輕輕本想去幫趙大姐收拾碗筷,被她攔住了。
“今兒你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
她只好擦擦手,告別張指導員一家,跟沈霆嶼一道出了門。
韓煒不想再夾在倆人之間當電燈泡,便故意說一會兒還要跟張指導員說點事,留下來坐了會兒。
許輕輕和沈霆嶼出了門,夜風這陣正舒適,吹在臉上很舒服。
兩人沿著家屬樓后面的小路慢慢散步,路燈把倆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遠處操場上還有幾個戰士在打籃球,聲音隔著老遠傳過來。
沈霆嶼走在許輕輕外側,步子放得比平時慢,遷就著她的步幅。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這種一起慢慢走在晚風徐徐的小路上,靜謐,悄然,在無人得知的角落里小心翼翼關注著對方步伐和呼吸,身體與肩膀若有若無地摩擦,空氣里的氛圍都帶著絲絲慵懶安心的感覺,甚至比親吻擁抱還要讓人感覺心情甜蜜。
許輕輕喜歡這種感覺。
上輩子父母去世后,她便忙著打工賺學費養活自己,大學時根本沒空閑去談戀愛——盡管想追求她的男同學有不少,但都被她婉拒了。
現在這樣和沈霆嶼一起肩并著肩走在月色下,竟讓她體驗到一絲學生時代純真青澀戀愛的感覺。
心跳莫名有點快,像泡在溫泉里,熨帖又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