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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銀針猝不及防刺進小腿、肩頭,這銀針上面有毒,雖不及性命,卻也令人疼痛難忍。
緊張、疼痛以及高空恐懼交織心間,令阿寧心臟狂跳不止,額間已經冒出層層冷汗,后背濕濡一片,不知是汗還是血。
她強忍著痛繼續抬腳往前,逐漸加快步子,密密麻麻的暗器應接不暇……
從阿寧自己要求后,暗器就沒有停下來過,已經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傷,從繩上跌落幾回,她只知道不能掉下去,不能死!不能功虧一簣!
拼盡全力走到盡頭之時,她已然精疲力竭。
踩上實地的一瞬,腳下一軟,整個人轟然癱倒在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身上酥麻一片,哪兒哪兒都痛!
不遠處兩山之間的吊橋上,裴鏡正快步奔跑,肆意的風將他寬大的袍子揚起,好似下一秒就要登風高飛,身后還跟著幾道快速移動的黑乎乎殘影。
阿寧眨了眨眼,會心一笑。
她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終于獲得了自由,真正的自由!
從此,她不再是零二,不再是阿寧,她可以策馬疾馳林間和原野,不再是為趕路殺人!可以自由選擇和誰過一生,不必怕何時會再被送出去!
她可以拒絕自己所有不愿做的事!
裴鏡的身影離阿寧越來越近,她卻再也支撐不住,眼皮沉重落下,一切歸于黑暗。
“阿寧!”
一片混沌之中,阿寧聽到一聲焦急的呼喚,那聲音透著十萬分的凄涼與絕望。她皺起眉頭,牽起唇角,“我沒事,沒事的……”
“阿寧!阿寧……”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消失。
沒事的,等她醒來,就是新生。
眼前的黑暗并未散去,被她殺過的人像木偶一樣站在一片濃霧之中,他們雙目空洞,冷著臉看向她,“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報應!”
阿寧站在這群人之中,耳邊響起嘉穎曾說的話,內心涌起了無盡的自責,最后——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十九。
“十九!十九!妹妹!”阿寧一邊喊她,一邊快步朝她跑過去。
十九的身影飛速后移,冷笑道:“你看清楚一點!別騙自己了!”
“十九!”
阿寧瞬間睜大眼睛醒了過來,入目便是一片昏暗的紫紅,濃烈的藥味充盈鼻腔,嗆得人作嘔。
撩開被子一看,她全身被素絹包得像粽子,外間只套著一件松垮的月白羅衣,躺在一張軟得能將人陷進去的床榻上,紫紅色的薄紗床幔嚴密遮擋外面視線。
唯一一盞昏黃燈火前,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得筆直。
“阿寧,你醒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阿寧微微一怔,強忍著疼痛緩身坐起來。
鈴鈴——
腳一動,立即響起一道清脆的鈴兒聲,她撩開厚厚的被子一看,腳踝上戴著一個大拇指粗的金鐲子,雕著看不清的圖案,掛著三只圓鼓鼓的鈴鐺。
阿寧皺了皺眉,不解道:“這是什么?”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撩開紫紅紗帳,慢慢俯身進來,“一個小禮物。”一身月白長袍的裴鏡緩身坐到床沿,溫聲問:“喜歡嗎?”
三年前阿寧接了個小任務,中途又被塞加別人失敗的任務,只晚回了八日,裴鏡便沖阿寧動了怒。
那時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抵在桌上說:“下次再晚回,我就給你打個鎖鏈,把你鎖起來,再掛上鈴鐺,讓你再也跑不了!”
那時的阿寧,還挽著他的脖子俏皮玩笑:“好啊!那我要金的?!?
如今看著腳上這道金鐲,阿寧卻只覺得恐懼。
他什么意思?!
阿寧心緒不寧,往后挪了挪,驚惶道:“我已經好多了,這就可以走了?!?
“哼哼?!迸徵R低低地笑了兩聲,“走?你想走去哪里?”
整個屋子只有床幔外的文案上點著的一盞昏黃燭火,將床幔的紫紅色調映在床幔之中,裴鏡背對著光,臉上神色晦暗不明,可那雙冷色調的眼睛,讓人無法忽視。
他緩緩湊近,語速極慢:“你是去找周凜?還是——要去江州?!”
聽到這話,阿寧倒吸一口涼氣,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快速撩開床幔沖了出去,光腳踩在冰涼的白玉地面,驚得她渾身一陣顫栗。
左邊是一張茶案小桌緊挨著文案,一盞油燈下,擺滿了幾摞亂糟糟的公文書冊,右邊一樽半人高的銅爐旁,架著一張貴妃榻,旁邊一張小桌,再往后就是光禿禿的石壁。
唯有前方一張四折山水屏風擋住視線。
毫不猶豫,阿寧看準那個方向大步沖過去,可當她越過屏風后看見的,仍舊是一堵墻。
阿寧將手掌貼在石壁上拍了拍,暖烘烘的,實心的。
這里不見窗戶不見門,是一間暗室,要么就是地宮!
阿寧沿著石壁拍過去,靠近右側的墻上,終于發出不同的聲音,她繼續大力拍打。
咚咚——咚咚——
腳上鈴鐺跟隨阿寧的動作,也不斷發出聲響。
鈴鈴——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