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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太宰理直氣壯地反駁,“你看,彼方小姐不僅沒有被我這貧窮前輩的表象所迷惑,反而運用了我教給她的‘暗示論’完美地反擊了我!這難道不是說明她已經完全掌握了在偵探社生存的精髓嗎?這是多么值得慶祝的成長啊!”
他頓了頓,用一種類似于邀功的語氣補充道:“不僅如此哦,彼方小姐在回來的路上,還展現出了驚人的地形熟悉度,帶著我走了一條連我都覺得很有趣的快捷路線呢。這說明她不僅頭腦清醒,還極具行動力!我可是為了偵探社的未來,在盡心盡力地考察新人啊!”
國木田被這番無懈可擊的歪理邪說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太宰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你……你這混蛋……”國木田咬牙切齒,他深知在邏輯上與太宰爭論是沒有結果的,于是他果斷放棄了言語上的交鋒,直接祭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他猛地從口袋里掏出那本寫著“理想”的手賬,翻開到最新的一頁,然后重重地拍在太宰的桌子上。
“我不管你是在考察還是在騙錢!”國木田用指關節用力地敲擊著手賬頁面,“如果在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沒有在我的桌子上看到那三份案件備注、委托跟進報告,以及你剛才只寫了四格的行動說明書……”
國木田深吸了一口氣,鏡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就親自把你塞進那個被你遺棄在口香糖貨架上的蟹肉罐頭里,然后扔進橫濱港!”
面對這份死亡威脅,太宰治終于收起了搭在桌子上的腿。他坐直了身體,雙手捧著臉頰,用一種很敷衍的乖巧語調回答:“是,是,我知道了,偉大的國木田君。”
國木田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勉強壓下怒火,轉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工位,重重地坐下,開始噼里啪啦地敲擊鍵盤。
太宰治看著國木田氣呼呼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隨后,他將身體轉向了坐在他過道對側的千緒。
千緒正夾起最后一口冷面,準備結束這頓充滿背景音的午餐。
“彼方小姐。”太宰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他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微微歪著頭看著她。
“能夠如此冷靜地面對黑|幫火拼,又能在那種環境下毫不猶豫地帶路……”太宰的眼眸微微瞇起,像是一只發現了有趣獵物的貓,“我真的越來越好奇了,在來偵探社之前,除了那家‘大公司’,彼方小姐的‘履歷’上,到底還寫著些什么有趣的東西呢?”
千緒思考了一會,或者說裝了一會認真思考的樣子,壓低聲音告訴太宰:
“其實我上午說的都是騙你們的。”
千緒微微前傾著身體,語氣里帶著一種仿佛要分享什么驚天秘密的鄭重其事。
她看著太宰治那雙因為好奇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十分誠懇。
“我之前在新宿的地下幫人代寫遺書,但因為運氣實在太差,我代寫的客戶最后居然一個都沒死成。
“不僅沒死成,有些甚至還因為意外獲得了保險賠償而發了財。因為完全砸了招牌,我在這行實在混不下去了,所以才失業跑來橫濱的。”
空氣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隨后,太宰治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絕妙的笑話,猛地靠在椅背上,爆發出了一陣毫無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笑得肩膀都在發抖,甚至不得不伸手捂住肚子,“不行了……彼方小姐,你這簡直是……哈哈哈哈!‘客戶都沒死成所以失業了’,這算是什么讓人嫉妒的詛咒啊!”
他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如果早點認識你,我一定會花重金請你幫我代寫一份反向遺書的。”太宰調侃道,身體重新前傾,雙手托著下巴,“說不定在你的‘霉運加持’下,我就能找到一種既不會痛、又絕對能死得透透的完美方法了呢。畢竟物極必反嘛。”
千緒看著他笑得有些夸張的樣子,只是淡定地收拾著桌上的廢紙。那當然只是個順口胡編的玩笑話,用來回敬太宰之前那個關于“便利店暗示”的無賴邏輯。
不過看樣子,這位熱衷于自殺的前輩對這個笑話的接受度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可惜,這歡樂的氛圍并沒有持續太久。
“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