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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認識太宰治的這段時間里,她從來沒有看到他主動參加過任何形式的同事社交活動。
午休時間除了那次一一起去便利店以外,他不是跑去河邊就是在天臺曬太陽,下班之后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國木田曾經(jīng)在抱怨中透露過,太宰甚至連偵探社的年終聚餐都提前半天就溜走了。
而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用一個站不住腳的茶幾理論,正在申請加入她們的周一觀影計劃。
“山田前輩,”千緒轉(zhuǎn)向山田,把這個判斷題交給了在場資歷最長的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挺好的呀?!鄙教锏幕卮饚缀跏敲摽诙龅?,“多一個人多一份安全感嘛,反正是恐怖片。太宰先生,你要坐哪個位置?靠走道還是中間?”
“走道。方便在被嚇到的時候優(yōu)雅地逃走~”
“你會被恐怖片嚇到?”川上的語氣帶著一絲懷疑。
“當然會。如果死法不夠有創(chuàng)意的話,我會被嚇到,嚇到生氣。”太宰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山田已經(jīng)拿出手機開始操作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八膹埰?,六點半,港町cinema三號廳,k排12到15號——靠走道的那個給太宰先生。訂好了?!?
千緒看著山田把購票確認頁面晃了一下展示給大家,然后鎖屏收回口袋。
從提議到購票完成,整個過程大概不到兩分鐘。山田做事的效率確實很高。
“那就六點一樓大門見。”山田拍了拍千緒的肩膀,拿著文件夾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川上跟她說了一聲“回頭見”,也端著馬克杯離開了。
辦公室回到了周一上午的常規(guī)運轉(zhuǎn)節(jié)奏。國木田的鋼筆還在劃紙,傳真機又吐出了一份新的通報。
太宰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在千緒的工位旁邊又站了幾秒。
千緒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怎么了?”
“沒什么。”太宰說。他把視線收回來,端起桌面上的咖啡罐,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那邊。
千緒目送他走了幾步,然后轉(zhuǎn)回電腦屏幕。郵箱里有三封未讀郵件,最上面一封是it部門發(fā)來的新主機使用須知。她雙擊打開,開始閱讀。
但在閱讀到第二段的時候,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太宰治要去看《死神來了》。
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任何人都可以去看任何電影。
但太宰治主動申請參加三個文員的下班聚會這件事,放在他身上,就像是國木田突然宣布今天不用寫報告了一樣,屬于一種結(jié)構(gòu)性的反常。
千緒沒有繼續(xù)想下去。她把視線重新對準了屏幕上的郵件正文。
太宰那邊,他已經(jīng)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Х裙薹旁谑诌?,文件攤開在面前。
他的右手拿著筆在文件邊緣寫了一個什么字,可能是“已讀”,可能是別的什么。左手無意識地轉(zhuǎn)了一下咖啡罐,鋁罐底部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小小的弧。
十五分鐘前他聽到“港町cinema”這個名字的時候,他腦中的第一反應是情報性的,那個位置距離費奧多爾的第二疑似活動區(qū)域步行不到四百米。
這是他提出同行的初始動機,至少在那個瞬間是這樣的。
但在他開口之后的某個時間點,也許是在山田問他“坐哪個位置”的時候,也許更早一些。
他在腦內(nèi)做了一次無聲的時間比對。
今晚六點半到八點半的觀影時段,與費奧多爾在該區(qū)域的活動窗口不重疊。
后者的活動規(guī)律偏向于凌晨,這一點已經(jīng)通過安吾提供的城市監(jiān)控數(shù)據(jù)和昨天變電站的分析得到了初步確認。
也就是說,他去港町cinema看一場晚間電影,對追蹤費奧多爾的行蹤不會產(chǎn)生任何幫助。
他在完成這個計算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他沒有因此撤回同行的提議。
太宰拿起咖啡罐又喝了一口。罐裝咖啡的溫度已經(jīng)接近室溫了,金屬味和咖啡的苦味混在一起,不太好喝。
然后他翻開文件的下一頁,繼續(xù)處理周一的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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