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頭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卿,你身體怎么樣,還有沒有事。”
蘇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都沒有回答。
蘇奕看過去,只發現蘇卿沉默得像尊雕塑。
他嘆了口氣,從床梯爬下去,從隨身帶著的小包里翻出水杯:“你再躺一會兒吧,我去給你接點熱水。喝了說不定會好一點。”
蘇奕沒有提買藥的事,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人類的藥對蘇卿有沒有效。
蘇卿還是沒有回答。
他暗沉著眼眸,活像是沒了靈魂呆坐在床鋪上的玩偶。蘇奕沒看到他掩蓋在純白色軟被下面,挽到手肘處的袖子下露出的艷麗花紋。
蘇奕走后沒多久,他眼眸的顏色慢慢變淡,像是忽然有了焦距一般地慢慢地回過了神,
他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手臂。
沒有符文的灼燒感……
這次自己失神了多久?
蘇奕有沒有發現?
蘇卿不知道。
他探頭朝著下鋪看的時候,并沒有看到蘇奕。
心里一涼,不會是自己失神的時候把蘇奕給……
心里著急,一下子就翻身下了床。
光著腳踩在冰冷的車廂地面上,蘇卿抬頭四處看了看,發現對面的情侶看著他,似乎有些擔心的樣子,他開口問道:“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你們有看到他嗎?”
女生點點頭,指了指他身后。
他一愣,轉過身,蘇奕正拿著小水杯,帶著仿若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看著他。
蘇奕讓他坐下,沒有對他光著腳站在地面上的行為說教,只是吹了吹被子里的水,把它塞進蘇卿的手里:“喝了,看會不會舒服一點。”
蘇卿握著手里溫熱的水杯,看看透明冒著熱氣的水面,又看看蘇奕。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失神的時候做了什么。
只要擁有現在就好。
只要……擁有現在,就已經很好了。
所幸后面的幾天蘇卿都沒有再次出現失神的狀態。
蘇奕權當是蘇卿的病好了,心里也沒有多在意。只是對于蘇卿的身體,蘇奕多了一點關心。畢竟蘇卿……并不是人類。
他們在小鎮下了車,蘇奕帶著蘇卿坐上了回去的車。
期間劉寡婦打過一通電話來,關心蘇奕到了哪,路上安不安全。
蘇奕聽著心暖,只是一個勁地答好。
劉寡婦還是不放心,每隔一段時間就打一個電話來。
蘇奕一點都不覺得煩。反而有種異常的溫暖。
她像是蘇奕真正的母親,惦念著蘇奕,關心著蘇奕。蘇奕覺得這么,挺好。
蘇卿似乎也知道打電話的這個人對蘇奕很重要,所以他很乖,從不在蘇奕說電話的時候打擾。
只是心里免不了有些小小的嫉妒。
為什么那個人不是我?
等蘇卿和蘇奕到了蘇家村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臨近村口,蘇奕就眼尖地看到一個有些微微佝僂不高的身影站在村口張望著。那是個很平常農村女性——膚色暗黃,上面有些溝壑,面容算不得特別好看,頭發很簡單地束著,其中有很多白色的銀線。身上穿著顏色偏暗的衣裳。
是劉寡婦。
即使是隔了幾年,蘇奕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眼睛有點酸。
蘇奕笑了笑,走得快了些。
走到劉寡婦跟前,語氣平靜道:“我回來了。”
蘇奕說得平靜,人卻不平靜,看著劉寡婦又老了幾分的面容,蘇奕握著她手都能感覺到那上面的粗糙。心里知道這幾年她估計過得不怎么好。
可是每次打電話都總是說好。
劉寡婦眼睛不太好,這已經黑透了的夜里,她睜著眼仔細瞅了瞅,最后才咧嘴一笑:“你回來了!”
蘇奕點頭。
蘇卿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蘇奕和劉寡婦站在一起的場面太過溫馨,蘇卿不忍心打擾。
“這位是?”劉寡婦仔細看了蘇奕,發現他真的過得挺好,也沒瘦,回過神來才發現旁邊站了個容貌過人的小伙子。
“是朋友。”蘇卿道。
蘇奕一愣,看著搶先一步開口的蘇卿,后者回他一個溫柔的眼神。
蘇奕還以為蘇卿會說是“伴”,沒想到會這樣說。
想必是考慮到自己。
蘇奕笑笑,沒說話。
劉寡婦活了這么久,也是人精,這蘇奕和蘇卿之間互動的眼神她一眼就看出來了,現在還在村口,嘴上也不拆穿蘇奕,只是盯了蘇卿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說:“好,真的好。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蘇奕知道自己和蘇卿沒有在一起,對劉寡婦的誤會有點無奈,想著回去以后再跟劉寡婦解釋。
劉寡婦的家的村南,臨著一條小溪,她丈夫死后賠了一大筆錢,她一直存著。這兩年村里發展她才拿出來,修了房子。
現在蘇奕過去一看,以前的泥土房已經不見了,徒留一棟二層樓的尖頂小房子。從外觀上來看很漂亮,蘇奕猜想,這大抵就是鄉鎮扶持時候統一修建的外形。
蘇奕和蘇卿住的地方劉寡婦早早就收拾好了。
蘇奕和蘇卿住一間。
蘇奕幫著劉寡婦收拾剩下的東西,劉寡婦有些地方確實沒辦法幫忙就站在一邊,看著蘇奕做。
她笑呵呵的:“蘇小子都大了,知道會疼人了。”
“劉姨,你也不過四十多,別說得很老似的。所以,得好好地過著,我以后還會疼你更久。”蘇奕一邊收拾,一邊回話,口氣帶了幾分蘇卿平時見不到的貧嘴。
蘇卿的眼神軟下來。湛藍的眼瞳軟化成一片藍澈見底的海洋。
光是看著蘇奕就覺得自己很幸福。
劉寡婦笑呵呵的,那樣子看上去很高興。
事實上,只要蘇奕能回來,她就很高興了。
不是沒想過去成立看看蘇奕過得好不好,只是人老了,支撐不了走那么遠。
當天的晚飯是蘇奕幫著劉寡婦做的,雖然只有三個人,卻是很熱鬧。
蘇卿愛極了這樣的氣氛,恨不得這頓飯能吃很久,久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鄉下沒什么娛樂,飯后大伙兒一起看了看電視,討論了一下抗☆日戰爭這個小隊和那個小隊,唏噓幾聲,各自上了床。蘇卿也十分投入討論,甚至很認真地問了劉寡婦很多那個時代的事。
劉寡婦就樂呵呵地說。
氣氛一時之間,無限美好。
蘇奕雖然想直接告訴劉寡婦他和蘇卿的關系,但是看劉寡婦那么高興。心里也明白,劉寡婦比他更盼望著能有一個不錯的人,帶給他安定的生活。
說到底,她心里,蘇奕過得好就行。
男的,女的,又有什么要緊。
她對蘇卿很滿意,又是蘇奕第一回帶回來的人,會想歪也不意外。
蘇奕想了想,心里覺得這樣讓她誤會了也挺好,至少以后不會再那么擔心著自己。能讓她放一部分心,這也算是個善意的謊言。
蘇奕想,蘇卿對他真心不假。對他也是極好。
他其實不算是欺騙劉寡婦。
這么一想,他心里對欺騙劉寡婦的罪惡感也少了不少。
于是這事就這么曖昧著,誰也不挑明。
只是蘇卿那邊,要早點說明。
蘇卿誤會……不太好。
蘇奕覺得這事過于殘忍,猶豫了很多次,都不知道怎么和望著自己一眼澄澈的蘇卿開口。
蘇卿則是因為蘇奕不否認的表現,變得極度高興。
晚上坐在蘇奕旁邊,唇角都是笑著的。
他高興得,連背后帶著點灼熱的符文的痛楚都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