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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憋不住笑了。
嫪毐說要給那些貴族們分的錢,不會就是想要從“常姓商人”那里得到吧?那派去辱罵府兵和門客的人,應當也是秦始皇派去的。他還真是從前到后,都將嫪毐和趙姬好好坑了一把啊!
要玉璽沒玉璽了,要助力沒助力了,還反倒將助力得罪了。
“給我殺!全部殺了!”嫪毐氣瘋了,倚著侍從,狂舞著雙手下令。
兵卒們一撲而上,混亂至極。
這時卻又有馬蹄聲和腳步聲近了,徐福只聽得殿外一聲怒喝,“蒙武、李信在此!擒拿叛軍首領嫪毐!”
那轟轟的馬蹄聲和沉重的腳步聲,都化作了一記強有力的戰鼓,瞬間喚醒了所有人的斗志,內外呼應,殿內的人和殿外的人對嫪毐一行人,形成了夾擊之勢。
李信年少氣盛,率著兵卒在前開路,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直接沖到了嬴政的面前,隨后將嬴政等人團團護在包圍圈里,嫪毐的人馬再難接近分毫。
前一刻,還仿佛勝券在握的叛軍,這一刻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嫪毐沒有半點軍事素養,骨子里本來就不過是個小人,除了媚上逢迎,真正遇到這樣的情況,很快便慌亂了起來,嘴里還胡亂喊著讓侍從逃出去尋太后來救場。
嫪毐是真的怕死,他怕自己輸了,被嬴政弄死,所以他需要趙姬來保他一命。
可此時,連趙姬也是自身難保。
蒙武彪悍,將嫪毐擒于馬下,他身材高大,直接嫪毐提了起來,面向其余叛軍,高喊一聲,“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余下叛軍茫然四顧,正糾結于放不放下兵器的時候,已經被一旁的兵卒按倒在地,不服從者一刀斬首,鮮血很快鋪滿了整個蘄年宮的殿門。
徐福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臉。這樣一幕帶給他的沖擊力還是太大了。
嬴政也沒覺得什么,他只當是方士有一顆憐憫之心。
而從頭至尾,嬴政都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半分不亂的姿態,徐福都不得不感嘆,實在不是誰都能做始皇的!光是這副姿態,已經將太多人遠遠甩在其后了。
至此,嫪毐之亂,被平定了。
蒙武和李信兩員大將,上前來向嬴政見禮。
就是在這樣的一座被鮮血染紅的宮殿之中,嬴政淡然面對眾人,聲量不大,但卻足夠鏗鏘有力地道:“即日起,寡人親政。”
秦國被趙太后和嫪毐分走的政權,即將回到嬴政的手中,嬴政對于秦國的掌控力也開始走向高峰。
這是秦始皇在未來統一六國之前,邁出的第一步。
徐福覺得自己莫名其妙都被影響得燃起來了,他扔下了手中握了許久的長戈,手指還隱隱有些酸疼,那是因為之前用力太過留下的后遺癥。
此時,眾人拜服。
劫后余生的眾人倒是一時忽視了,還有個唯一與嬴政同站在高階上的——徐福。他們突然跪拜而下,倒像是連著徐福也跪了一樣。
這等細節沒有人會去在意了。
雍城中的廝殺也逐漸接近了尾聲,剩下逃竄的叛軍,被雍城百姓和其余府兵圍剿了個干凈。
嬴政理了理衣袍,突然對徐福道:“陪寡人再一趟太后宮中。”
嬴政心中的滋味也很復雜。他怎么會想到,在他收服權利的過程中,會是徐福從頭陪他到尾?趙太后宮中的事并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嬴政這時當然是帶親信過去最好。
見證了一出勝仗的徐福心情正好,想也不想便點了頭。
于是身上還沾染著淡淡血腥氣的秦王政,在行過成年禮后第一次踏入了母親趙姬的宮殿。
*
“侍醫可來了?侍醫來了嗎?”宮女不斷探頭往外看,慌慌張張地問。
另外幾名宮女也急得臉色悲苦,牙齒緊咬,“這可怎么辦才好……太后身下可是見紅了……”
有個年紀小的宮女怯怯地問:“會不會落胎呀?”
“胡說什么?”年長的宮女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太后怎是你能詛咒的?”
小宮女委委屈屈地捂住臉,幼時她曾見過家中長姐也如此模樣,可不像是要落胎么?
趙姬有氣無力地靠在床上,身下慢慢滲出血來,她只能感覺到隱隱的抽痛和腿間滑膩的感覺,頓時惶恐到了極點,她厲聲問:“侍醫呢?死哪里去了?”話出口,她突然痛得低呼一聲,氣息一下子就降了下去,氣弱得也發不了脾氣了。
“太、太后,侍醫不、不見蹤影。”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在她的床前。
一定是他,一定是嬴政故意為之,才讓她找不到侍醫。趙姬這時終于想起了嬴政,她死死地捏住宮女的手腕,“你快去,快去見王上,告訴他,說我病得厲害,讓他……讓他過來……讓他遣個侍醫來……”
“是、是……”宮女被趙姬臉上略略兇狠的表情嚇得連連點頭,剛想要掙開趙姬站起身來,就聽見背后的有人哆嗦著喊了聲,“王上。”
趙姬一下子就松開了宮女的手腕,她看向了圍屏的方向,嬴政和徐福一前一后走了過來,其后還有趙高等人。
趙姬臉色微變,“政兒,政兒!你帶這么多人闖我的寢宮,是什么意思?”趙姬感覺自己被冒犯了,她仍舊沒有認清形勢,都這個時候了還撂下了臉子。
“母后不是派人要尋我嗎?”嬴政笑了笑,反問趙姬。
趙姬立刻痛呼出聲,“政兒,快為我遣侍醫來……”
嬴政倒是答應得爽快,轉頭對趙高道:“將人帶上來。”
那侍醫正是被趙姬和嫪毐買通的人,只不過他此刻卻抖成了個篩子,幾乎是爬到了趙姬床邊。
嬴政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趙姬,先是給趙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隨后才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嫪毐謀反,已經被寡人拿下。”
趙姬猛地抬頭看向嬴政,臉色一白,身體顫抖,她目光復雜地瞪著嬴政,語不成調。
嬴政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