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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駕到的時候,江辭準還在院中納涼,一身孔雀藍的素裙半點紋樣也無,只著一木釵綰起如墨般純黑的長發(fā),眼見顯帝進門,卻連起身都不曾。
宋丘儀的呵斥被顯帝擋了回去,江辭準坐在躺椅中,笑嘻嘻道:“我這小院只我一個迎駕,排場不足,還請世叔海涵?!?
“無礙。”將其他人留在門口,顯帝獨自走上前去,“該到用膳的時辰了,丫頭不請朕進去坐坐?”
“向妾室討飯,唯世叔您一家了?!苯o準臉上的笑緩緩退去,站起身來,“也罷,世叔請進。”
顯帝進了正殿內室,宋丘儀才敢將其他人留在門口,獨自接近殿門侯旨,正瞧見江辭準親自一盞盞將屋內的燈燃起。
“可不必他們進來,”猜到顯帝會令宋丘儀等人幫忙,江辭準趕在前頭說道,“這些事我習慣了自己來做,在府里也是如此,世叔便等著吧。”
“世叔來的匆忙,晚飯不曾準備,今日便湊合吃御膳房的吧。”江辭準點著燈,口中也沒閑下來,“先上一碗蓮子羹給世叔降降火,干果蜜餞醬菜便看著來。”
“砂鍋煨鹿筋,桂花魚條,珊瑚白,蟹肉雙筍絲,釀冬菇盒,三絲瓜卷,湯要龍井竹蓀。”江辭準放下火折子,算了算,道,“再來個豌豆黃,主食就吃荷葉粥?!?
“這……”宋丘儀不敢進門,只在窗外道,“陛下,這晚膳是否素了些?”
“還素?”江辭準雖已出了內室遠在正堂,這話依舊聽了個清楚,遠遠道,“除卻甜點主食個個有肉。你們便是葷腥沾多了,才見什么都沒胃口,偶爾也該吃些素的清清腸胃?!?
“便聽她的,傳膳?!憋@帝不欲與她糾纏這些,命宋丘儀下去,望著江辭準歸來的身影,道,“你平日便只用這幾品晚膳?”
“幾品?嗬,世叔可知道這些菜品做出來要費時多久?”江辭準搖了搖頭,在桌子對面坐下,道,“阿辭每日左不過一葷一素,便這還要前前后后忙上一個時辰。世叔張口便是六菜一湯,果然好排場。”
顯帝不肯與她爭辯,開門見山道:“若你肯將解蠱之法告知于朕,朕保證你每日均可六品一湯,如何?”
“不急?!苯o準笑得譎詭,“阿辭知道世叔來此定是在旁人處受了氣,便想揀軟柿子捏。不過世叔算盤打錯了,在我這里您也未必能討得了好處?!?
回頭見宋丘儀領著一群侍女歸來,江辭準招手命他們進來,道:“世叔還是先填飽了肚子,方有氣力與我周旋?!?
晚膳擺完,江辭準便連宋丘儀都不留,盡數(shù)趕出宮外,也不等顯帝,率先動了筷子。奈何這古人的手藝確實差些,吃了幾口便再吃不下了,閑來無事,只盯著顯帝瞧。
顯帝抬眸瞥她一眼,道:“不吃了?”
“御膳房手藝太差,改日請你嘗嘗我做的。”江辭準目不轉睛,隨口道。
被這樣直勾勾盯著,顯帝也吃不下去了,又問:“盯著朕做什么?”
“沒什么,只覺得世叔長得好看,入宮我未必虧了。”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話來,江辭準面上一點笑容也沒有,笑話冷得不能再冷了。
顯帝聞言輕笑,也放下筷子,道:“敢這樣對朕說話的人,昭華宮上下,恐怕也唯你一個了?!?
“人為刀俎,自然底氣十足?!苯o準冷笑,站起身來,“我也不轉彎抹角了,世叔不是想知道埋雪蠱的解法么?隨我來。”
江辭準滅了內室的燈,領著顯帝越過大堂,轉入臥房,關了房門,自顧自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道:“世叔隨意坐?!?
見這苗頭,顯帝如何還能不明白江辭準的意思,只是心頭警惕仍在,便落座在床對面的桌前:“丫頭可是在埋怨朕,洞房花燭夜棄你而去?”
“少自作多情了?!苯o準嗤笑一聲,道,“此間事了,我若還有命在,便自當離了皇城逍遙自在,再尋一兩情相悅之人,不比跟你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子,在這兒逢場作戲得強?”
從未被人在這方面駁了面子,顯帝即使再三忍耐,臉色還是有十分的不自然:“若此蠱得解,朕便恕你無罪。”
“嘿,要我從實交代,也不是不成?!苯o準一骨碌坐起身,盤膝面對顯帝,道,“只是我有我的規(guī)矩,世叔若想知道,便請寬衣吧。”
顯帝眉頭緊皺,想起昨日江辭準所說的話,眼中是壓不住的冷芒:“解法,與行周公之禮有關?”
“嘁,這玩意兒還文縐縐的。”嘀咕一句,江辭準答道,“算是吧。如何,世叔還想知道嗎?”
昨日顯帝便有這方面的猜測,今日既然肯來,也早有準備。雖然證實了自己堂堂皇帝,想要解毒不得不強迫自己跟人上床,但也不至于怒氣填胸拂袖而去。
“自—然—”只是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了。
“呵,好,惟則佩服。”贊一聲,江辭準從床上起身,兩步接近顯帝,彎下身看他,“不過我的情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世叔想知道一件,便要拿一件衣物來換……”
江辭準話未說完,便被死死攥住喉嚨的手卡了回去,顯帝威勢駭人,山雨欲來:“欺人太甚!”
江辭準也不掙扎,只催動內勁與之抗衡,神情分外從容,甚至開口都不受影響:“世叔若是不愿,自可離去,只是幾日后不要哭著喊著來求我便好?!?
“你若從實招來,朕,尚可既往不咎?!憋@帝本就冷暗的臉色配上雙目冷芒,仿佛某種鋒利的武器一般泛著金屬的寒光,江辭準甚至能隱約嗅到血腥味。
心底腹誹不愧是曾經戰(zhàn)功赫赫的太子,江辭準面上依舊不為所動:“如此都不肯殺我,看樣子世叔很怕這埋雪蠱啊。阿辭奉勸您,還是從了吧,尚能少受些罪?!?
二人對峙了不知多久,江辭準只覺得久到天亮后又重新暗了下來,顯帝終于放開了手,緩緩站起身來。
二人相距不過幾分,四目相對,顯帝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殺意,一字一頓,仿佛吐出的每個字都是淬了血的:“服侍朕,更衣?!?
江辭準聞言眉開眼笑,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抬手撫向他外袍的領邊:“既然如此,世叔有什么想知道的,便問吧。阿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前月重病,可是因為這埋雪蠱發(fā)作?”顯帝深吸一口氣,吐字已流暢了許多。
大袖滑落,江辭準明顯感覺到這人已經僵得不成樣子,只是還忍著沒有發(fā)難。如此痛快,她倒是少費了不少口舌,若是出爾反爾就不好玩了。
“自然是。這埋雪蠱雌雄一對,雄蠱若是發(fā)作,雌蠱必定跟著發(fā)作,且或強或弱全由雄蠱掌控,直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前月阿辭重病,世叔也重病,自然都是因為這埋雪蠱?!?
“那這埋雪蠱是何時所下?為何之前從未發(fā)作?”顯帝皺眉道。
江辭準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顯帝,笑得無比欠揍:“世叔,這可是兩個問題?”
“你!”顯帝劍眉倒豎,卻也知與她討價還價沒什么意義,又長吸一口氣,強忍下怒火,“自然!”
“最初雄蠱只是養(yǎng)在我體內,還未認主,雌蠱便不會發(fā)作。前月雄蠱成熟,奉我為主,自然連帶世叔體內的雌蠱一同發(fā)作了?!苯o準慢條斯理地解開腰間纏帶,手一圈一圈仿佛環(huán)抱繞到他腰后,再繞回身前,連帶將下裳也解了下來,“至于這蠱何時所下,我雖不知,但想來總比雄蠱要早,像是也有二十年了?!?
顯帝此時已逐漸冷靜下來,繼續(xù)道:“你方才所說幾日后,會如何?”
江辭準解開上衣,將之緩緩剝去,如此顯帝身上便只余中衣:“自然是蠱蟲發(fā)作。雄蠱一旦認主,即使不主動誘發(fā),雌蠱每月也會發(fā)作一次,謂之蟬蛻。蟬蛻一起便是三天三夜,并且這種發(fā)作雄蠱之主毫無影響。我算著日子,應就是這幾天。世叔可要珍惜機會,只剩最后兩個問題了?!?
顯帝眉頭緊皺,遲疑片刻,仍舊問道:“埋雪蠱,如何可解?”
“無解?!苯o準笑一聲,挑開里衣,由著順滑綢衣半掛在他肩頭,一指沿著胸膛撩撥向上,劃過脖頸,最后點在他下頜,“每月一次的蟬蛻,只有雄蠱可以暫且壓制,至于這壓制方法,我做給你看如何?”
顯帝抬手捏住江辭準作亂的手,垂眸看向她:“丫頭,你可想好了,當真要與朕為難?”
“話不投機半句多?!苯o準撇了撇嘴,也不多話,反手擒住他的手腕向身后帶去。
誰知這一下才將人扯開,便察覺一股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江辭準連忙放了手,錯身而過,方才避開這一掌。
只是她平時與兄長比試都是勝多敗少,面對個陪練都難找的皇帝還不容易?
這一交手,江辭準才知自己輕敵,顯帝內力深厚不提,所學招式也是絕頂,有這般武藝戎馬半生竟然一次都未用過,如此城府,無愧是一國之君。
江辭準很快便察覺自己可能不是對手,趁著優(yōu)勢還在,柔勁一帶便將人卷上了拔步床。
顯帝武藝多半大開大合,床榻狹小不提,近身鎖技更是她前世所學,這個時代的人從未見過,更不知如何應對。
關節(jié)受制,一身本領發(fā)揮不出三成,不出幾合,顯帝便周身穴位封盡,被江辭準壓在身下。
將他兩腕按在床上,江辭準撐著身子氣喘吁吁:“世叔好功夫,竟然無人知道世叔還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彼此彼此,”顯帝縱然受制于人依舊氣定神閑,道,“也無人知道,你還有這種奇異的招式?!?
江辭準的目光將他從上到下刮了兩遍,似是有些為難:“世叔這樣破綻全無,阿辭倒不知該從何處下手了?!?
顯帝掙了掙手腕:“那,朕來教你如何?”
“嘿,世叔便只會口頭占便宜了。”江辭準笑了兩聲,不再多言,俯身便封住了他的唇。
江辭準來勢洶洶,顯帝在一瞬間的怔愣之后也迅速回過神來反客為主,這爭奪激烈程度半點不輸方才。
待將顯帝的注意力盡數(shù)吸引到接吻上,江辭準便悄悄放開壓制的手,掌心沿著腰腹分明的肌肉摸索而上,最終將胸口整片彈性十足的皮肉覆在掌下,不緊不慢地揉捏著。
從未被關照過的乳粒很快便敏感地挺立起來,被壓在掌心摩擦,顯帝這才后知后覺皺緊了眉,不甘示弱地反抱住她,大手摸向對方的細腰。
江辭準低笑一聲,抬膝頂開他的雙腿,腰腹下壓,由著顯帝在身上亂摸,手上已不滿足于揉捏,轉而用指尖拈住那兩點略施了些力道地折磨。
不時伴隨指甲刮搔,終于逼出他半聲悶哼來:“唔!你……”
江辭準自然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一手鉗住他的下巴,繼續(xù)加深這個吻,另一手則更加放肆地挑逗著那側細小的乳尖。
陌生的感覺令顯帝十分不適,停住試圖解開長裙卻一直不得法的動作,要將她推開。
注意力被轉移,唇齒間的攻防便一潰千里,再加上下頜被控,連躲開都做不到,只得任由江辭準予取予求。
推開的動作,江辭準也不會讓他得逞,肉體在這狹小的空間摩擦不斷,一來二去,她便察覺到下身被某個硬物頂住了。
顯帝自己看樣子并沒發(fā)現(xiàn)這一點,江辭準心底暗笑,終于放開吻到津液橫流的唇,擦過側臉,銜住他柔軟溫涼的耳垂:“世叔,感覺如何???”
似是勉強忍住了燙到瑟縮的動作,顯帝深吸一口氣,語氣還平穩(wěn):“僅此而已?”
奈何二人相貼,那急促的心跳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江辭準現(xiàn)在只覺得他這些遮遮掩掩的小動作有趣得很:“是么?既然世叔還受得住,我便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