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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希望

隨著時節正式進入一年中最冷的晚冬，何仕處的病情每況愈下，昏迷的時間越來越多，隔幾天才清醒幾個時辰。

昏迷中的何仕處有時會無意識地叫小語的名字。每次當值的師兄聽見了，以為師父恢復了神智，便會去把葉不語找來。

慢慢地，葉不語開始每日都到何仕處這里報道，對于如何照料何仕處也了解了更多。

何仕處的肺部炎癥越來越厲害，喘不上氣來，無法平躺，必須半坐著才能艱難地呼吸，可他又病得自己連坐都坐不住。

葉不語只得抱著他側靠在枕頭上，給他揉著酸痛的腰，到點喂粥喂藥，每隔一個時辰翻一個身，喂他多喝水，稍有憋脹就服侍他尿出來，哄孩子似的哄他入睡。

何仕處倘若神智清醒，知曉這一切不知該有多高興。只可惜他全程昏昏沉沉，只知道有個人親密無間、體貼入微地照顧著自己，而不知這個人就是葉不語。

這日，葉不語被下山看診的大師兄一起拉去跑腿，只有當值的弟子留在谷中照顧何仕處。

何仕處這些日子漸漸顯露出些許油盡燈枯之相，吃飯困難，排泄也困難，不進不出，無法長久。

當值弟子喂他喝的粥和藥，何仕處全都吐得一干二凈，而且一整天都沒小解，也不知膀胱又有了什么炎癥。

最終，還是靠第二日回谷的大弟子施針、足底推拿，才把何仕處再一次從鬼門關拉回來，只不過元氣大傷。

葉不語不明白：“大師兄，都說師父妙手回春、華佗在世，為什么自己的身體卻……”

大師兄嘆了一口氣道：“小師妹，心病難醫。再妙手回春的大夫，也治不活一個自己沒有求生意志的人。師父的日子過得太艱難了，這樣的日子，很少有人會想繼續過下去。”

那么，如何加強一個人的求生意志呢？葉不語只能想到多加鼓勵、肯定的笨方法。她不像其他弟子那樣在何仕處面前戰戰兢兢的，她把病中的何仕處當成尋常病人，甚至小孩子，就算何仕處多喝了兩口粥，她都能夸好半天，扯到什么意志堅定、什么百折不撓、什么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直把何仕處說得哭笑不得，叫她閉嘴。

但當然，這許許多多的贊美到了何仕處的耳中，也讓他心里燃起了一點微末的希望——如果她真的這樣高看他，是不是代表他們不是沒有兩情相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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