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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父親在離高杰一米遠的地方站定。高杰以為他會打他會罵他，最后，這個兩鬢微霜的父親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我兒子，他很喜歡你。”

說罷，他戴上夾在手肘間的警帽，不發一言地走出病房門，靜靜坐到了等候區。

原二叔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他匆忙走到高杰面前，想抬手揉揉人的腦袋，但在看到他身后的顧雋之后，改成了拍一拍高杰的肩，接著，也如原野父親那般，不發一言地走出病房門，靜靜坐到了等候區，甚至在出門時，關上了病房的門。

安靜的病房里，此時只剩下高杰和臥床的原野。

高杰走到原野的病床前，看著看著，他一直強忍著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了。

男孩子哭起來真的好丟臉，但是他忍不住。

原野靜靜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像是永遠也不會再醒過來了，他的面色極度蒼白，臉上罩著一個氧氣罩，胸口纏滿了白色的繃帶，只有他呼吸時緩慢起伏的胸膛，才能讓人知道他還活著。

高杰在心里給自己打氣，鼓足勇氣走上前，他小心地趴下身，雙手做喇叭狀湊近了原野的耳朵，小小聲道：“小野子，你真的太太太討厭了。”

他說著吸吸鼻子，繼續道：“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讓我操心的，你怎么可以嚇我。”

“我最討厭別人嚇我了，我告訴你，嚇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要是敢不給我醒過來，我就一輩子不理你啦。”

“不光一輩子不理你，你要是不醒過來，我就每天帶著不同的男人到你病房里秀恩愛，你不是喜歡吃醋嘛？我讓你下半輩子泡在醋壇里！我還要和小震恩恩愛愛，你不是喜歡綠他嗎？你躺在床上就綠不了了。”

原野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對他所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臉上的呼吸機隨著他的呼吸，機壁上的白霧出現又消失。

高杰小心地拿手指輕輕碰了碰原野的鬢角，直到指尖碰到人溫熱的體溫，他才慢慢收住眼淚，繼續小聲說著話。

“我不生你的氣啦，其實早就不氣了，你一直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我早就想通了，你們要打就打吧，反正我不會勸架，我只會煽風點火。”

過了一會，他又紅著臉，聲音比剛剛更小：“不過你要是快點醒過來，我可以獎勵你。”

“你不是喜歡吃櫻桃嗎？我可以一顆一顆喂給你吃。”

他抬手輕輕揪住原野的耳朵，幾乎是湊到原野的耳朵上繼續道：“還有之前答應了你穿警服操我……其實我之前看過一部片子，是警花姐姐與警犬弟弟……你要想狗狗舔舔，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啦。”

高杰絮絮叨叨地說著，在他看不到的被子下，原野左手的小尾指，突然輕輕彈動了一下。

……

病房外的等候區里，原野父親腰背挺直地坐著，原二叔反倒放松地坐在椅子上，還從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嚼吧嚼吧。

原野父親瞧他一眼，不滿地咳嗽一聲。

原二叔咬著棒棒糖嘎嘣嘎嘣，嘴里囫圇道：“看我干嘛？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還不清楚？最危險的時候過了還能有什么事？人家擱那里逮著機會討價還價呢。”

原野父親一窒，他往前傾了一下腰，右手握拳敲到左手掌心，過了半晌咬牙說了一句。“這個臭小子。”說著就站起身。

原二叔掃他一眼：“干嘛去？”

剛剛還焦心著的老父親頭也不回，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