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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如濃稠的黑咖啡一樣,將整個P城遮得遮得嚴嚴實實。
午夜十二點,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在這座繁華的時尚都市正進行到高潮。
奢華的酒店套房里,中間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一對年輕的肉體正打得火熱。
傳教士體位,身材健美修長的男人跪在雙性美人尹梵分開的雙腿間,身體結(jié)實的肌肉上有一層薄汗,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欲望。
他鉗住尹梵的肉臀,低吼著向身下那銷魂的蜜穴中沖刺頂撞,激烈的交歡聲曖昧色情。
尹梵仰躺在床上,平坦的小腹在做愛的節(jié)奏中起伏,胸前兩顆飽滿的雪白乳球在被干的節(jié)奏中晃動,粉嫩的乳尖能讓每一個男人垂涎欲滴,那淺色的乳暈上還留著一個不太明顯的牙印。
他兩條修長白皙的腿絞纏在程皓腰上,用自己濕軟火熱的淫穴努力迎向程皓的頂肏,翹立的玉莖被干得一甩一甩吐露蜜汁,花穴里每一寸內(nèi)壁都在用激烈的收縮訴說著自己的歡愉。
程皓那根粗長的壯屌在他腿間進進出出地抽插,花穴里傳來的快感刺激得他眼角通紅,水汽四溢,房間里回蕩著淫靡的“噗嘰噗嘰”聲。
床下是四散凌亂的衣服,每一件看起來都價值不菲,仿佛它們本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衣香鬢影的酒會上,而不是被人毫不憐惜地扔在地上。
實際上它們前不久確實就在時裝晚宴上令自己的主人大放異彩。
單薄的內(nèi)衣被隨意地丟在床腳,足以看出這兩個人在性愛上是多么的如饑似渴,仿佛是一對許久沒見面的情侶,干柴烈火,用實際行動在向?qū)Ψ皆V說著自己的渴求。
然而尹梵和程皓卻并非那熱戀中的情侶。
尹梵醉心事業(yè),沒有談戀愛的時間,所以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床伴解決性生活需求,程皓是跟他合作過的男模,外貌性格都不錯,床上也讓他很舒服,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多的感情。
“啊……啊啊……好棒……干得好深啊啊……”
昏暗的房間內(nèi),隨著溫度的不斷升高,尹梵嬌媚的呻吟變得愈發(fā)高昂,終于,那陣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痙攣般的高潮快感襲來。
尹梵側(cè)臥在床上急促喘息,大腦一片空白。
高潮的余韻褪去之后,不同以往的疲倦感浮上來。
“寶貝?爽么?……等等再來一發(fā)?”
他沒睜眼,隱約感覺到程皓蹭過來吻自己,在自己耳畔求歡,然而他現(xiàn)在性高潮之后欲望燃盡,進入了賢者時間,對雞巴不感興趣,并不想再理會程皓。
“不,累了。”
他不客氣地推開貼上來的男人,扯過被子翻身入睡。
以往他興致好的時候,會窩在程皓懷里逢場作戲地說點肉麻話調(diào)情,只是今天參加時裝周太累,只把這沒有愛的性當成發(fā)泄。
這一場沉睡并不安穩(wěn),尹梵感覺到一陣難捱的窒息將自己團團包圍。
他痛苦地胡亂揮舞著雙手,冰冷的水流在他皮膚上留下刺痛的痕跡。
怎么了……是被海水淹沒了嗎……?
好可怕的夢,快點醒過來,醒過來啊……尹梵……救救你自己……
纖長卷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床上的美人雙眼緊閉,不安地發(fā)出囈語。
他的皮膚極白,光暈下會讓人錯以為單薄的身子小幅度動了兩下后,突然猛地睜開雙眼。
原來真的是夢啊……嚇死人了。
尹梵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正在感嘆虛驚一場,卻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他昨晚入住的酒店房間,他身上穿的也并不是自己的衣服。
旁邊一個類似于看護人員的女人見他醒過來立刻驚喜地撲了過來,按響他床頭的鈴,然后伸手想扶他坐起來:“您可算醒了!您昏迷了一晚上,感覺怎么樣?”
“你……你是誰啊?這里是哪?我怎么會在這里?”
尹梵擋住女傭伸過來的手,一連發(fā)出失憶人士必備三連問,聲音還有幾分長久沉睡后的沙啞。
女傭的表情一呆,睜大眼睛望著尹梵:“太太,這是您的臥室啊?您……不記得了?”
太太?他還沒結(jié)婚呢,為什么要叫他太太?
尹梵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裝修豪華的歐式現(xiàn)代風(fēng)寬闊臥房,一時間心里什么詭異的想法都冒出來了。
比如程皓把他賣給什么大老板了之類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還好說,只要是和正常人交流尹梵就不怕。
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有點詭異,尹梵覺得他渾身到處都很別扭,就拿自己這雙手來說吧,膚色白皙細膩,手指纖長,一看就是雙美手。
但是自己有這么瘦嗎?
尹梵看著手腕上突出的骨節(jié),陷入沉思,眉頭一皺,向女傭伸手道:“把我手機給我。”
女傭雙手小心地遞給他一只陌生的手機,他解不了鎖。
煩躁把手機扔一邊:“給我你的手機,要解鎖的。”
于是女傭又小心翼翼遞給他自己的手機,尹梵首先打開了自拍功能,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
女傭在旁邊眼睛瞪得像銅鈴,心里提著一口氣——啊!太太醒來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自拍!不愧是最愛美的太太!看來他腦子沒被水泡壞!
“啊——!”
尹梵卻在下一秒發(fā)出見到鬼的尖叫聲——手機屏幕里那張臉蒼白而美麗,根本不是他自己。
是另一張跟他有幾分相似的秀美男青年的臉。
尹梵丟燙手山芋那樣丟掉手機,從床上彈起來,跑到臥房另一頭的穿衣鏡面前,一看里面,驚呆了,里面果然是另一個陌生的雙性美人的臉和身體……
丹鳳眼,紫葡萄一樣水靈的眸子,精致挺翹的鼻尖,雪白的皮膚和櫻紅的唇瓣,還有那微卷的發(fā)梢,整個就是一改版的尹梵,但……的確不是他尹梵。
別的不說,胸部就一夜之間大了許多。
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尹梵原地震驚了三分鐘之后,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疼。
哦,說明,他不是在做夢,那么根據(jù)他(多年)的人生經(jīng)驗來看,他估計多半是重生了,重生到別人身上了。
尹梵又花了兩分鐘消化了這個事實,然后轉(zhuǎn)向女傭,鄭重其事:“對,沒錯,我失憶了,你講講我是誰,幫我回憶一下,你叫我太太?我是誰的太太?”
女傭很驚嚇地縮了縮脖子:“您是白若晨,是秦先生的太太啊。”
尹梵回憶起他剛醒來時女傭的話:“先說說,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為什么會昏迷一晚上?”
“昨晚……”女傭支支吾吾地還沒說出口,突然,臥室門外傳來腳步聲。
尹梵驀地回頭,緊閉的房門被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纖塵不染,锃光瓦亮的皮鞋,視線再向上,是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被合身的西褲包裹的大腿上有著隱約的線條。
還沒等尹梵繼續(xù)往上看,一道冰冷的聲音直直刺入他腦海:“上次是吃藥,這次是投湖,白若晨,你竟然又醒過來了,我還以為這次你終于能把自己折騰死了呢。”
濃重的厭惡幾乎不帶一絲一毫的掩飾,話語中的惡意也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是讓尹梵當場愣住的并不是男人說的話,而是他的聲音。
好熟悉的聲音……尹梵渾身一顫,瞳孔劇烈收縮,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低下頭,不敢看男人的臉了。
他懷疑自己還是在做噩夢,不然為什么重生就算了,還聽到自己這輩子最恐懼的那個男人的聲音。
“鬧夠了沒?你還想怎么樣?嗯?抬起頭回答我。”
男人嘲諷的聲音十分刺耳,他揮了揮手,女傭立刻會意,離開房間后還把門給關(guān)上了。
尹梵定了定神,努力抬起頭,終于看清面前男人那張英俊而冷硬的面容。
這張臉……曾經(jīng)他再熟悉不過了。
沒錯,的確就是那個人,他的前男友秦御。
秦御……想到這個名字尹梵就止不住地想要逃離。
他跟秦御曾是中學(xué)同學(xué),他愛過他,甚至為了他填報跟他同一所大學(xué),可是,最后秦御卻做了那些傷害他的事情……五年了,已經(jīng)五年過去,關(guān)于他的記憶他一直深埋在心底,是他想要忘掉又一直忘不掉的陰影。
尹梵努力保持鎮(zhèn)靜,驀地明白過來,剛才女傭說的,白若晨的丈夫,秦先生,恐怕就是他面前這個……秦御?
怎么會是他!尹梵開始不由自主地發(fā)抖,他想逃走……他寧愿自己是一頭野豬的妻子,也好過嫁給秦御。
男人,也就是秦御,一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自己這個一直奔跑在作死大路上從來不回頭的妻子。
他看到那張雪白的小臉上驚恐復(fù)雜的表情,嘴角向下一撇,是個極度嫌棄的模樣:“怎么不說話,跳個湖把自己淹啞巴了?警告你白若晨,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你把自己淹死在水里,我也不會讓你爬上我的床,死心吧。”
秦御說著彎下了腰,用蛇一般冷淡的眸子盯住他跌坐在床上的瘦弱男妻,卻發(fā)現(xiàn)那家伙根本沒在聽他說的話,而是十分害怕的樣子一直往后縮。
眉峰皺起,秦御不屑地直起腰,轉(zhuǎn)身離開,西裝上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知道這家伙又在發(fā)什么瘋,平常都是恨不得把自己貼在他身上,今天倒是轉(zhuǎn)性了,見他跟見了鬼似的。
一句嘲諷意味十足的話從半空中傳來,“下次再搞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就離婚。”
話落,男人的腳步聲嗒嗒嗒離去。
直到房門被再次關(guān)閉,尹梵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氣才顫顫巍巍地吐了出來。
這是噩夢嗎?
就算他是被困在噩夢里了,他也應(yīng)該想想怎么從噩夢中存活,生存法則第一條,離秦御那頭兇獸惡魔越遠越好!
尹梵冷靜下來,整理了一下剛才秦御跟他說的話所傳遞的信息——秦御嫌棄他這個老婆,白若晨,白若晨吃藥,跳湖,是為了想爬秦御的床?這什么邏輯?
尹梵叫了外面的女傭進來,細細地問清楚情況。
一番攀談交心之后,尹梵從多個傭人那里了解到——白若晨的確是個作精,他從嫁過來起,秦御就沒正眼看過他,連臥室房間都不讓他進,但他一顆紅心向老公,為了能讓秦御看他一眼,什么吃藥啊自殺啊都干過,昨晚就是跳湖,以死相逼,要秦御跟自己睡覺,圓房,履行夫妻義務(wù),結(jié)果呢,秦御自然是沒有理睬他,最后還是傭人怕他真的淹死了,才把他趕緊撈上來。
尹梵聽得直揉眉毛,腦闊痛,這白若晨怎么這樣腦殘呢?這秦御既然不喜歡白若晨又為啥要娶他?這對奇葩夫妻的不和諧婚姻關(guān)他什么事兒?他尹梵逃離秦御五年了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重生到白若晨身上?
唉,生活不易,尹梵嘆氣。
不管遭遇怎樣的困境,日子還是得過下去。
先從柜子里挑揀了兩件衣服穿上,尹梵有點嫌棄這位白若晨先生的風(fēng)格,花里胡哨,毫無品味,白瞎了一張俏臉。
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尹梵發(fā)現(xiàn)自己肚子有點餓了。
下樓找到廚房后,正好灶臺上放著一小鍋剛熬好的粥,尹梵想要一碗,傭人卻不理他,他只好自己去盛。
他算是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傭人除了他貼身的那幾位娘家陪嫁過來的以外,其余的秦家的人沒一個看得起他。
白若晨真可憐,連傭人都看不起。
不過尹梵無所謂,他又不需要這些人的尊重。
端著自己的一小碗鮑魚粥窩在椅子里小口喝著,尹梵掏出手機想看看“他的本體”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打開網(wǎng)頁,他搜索到了自己——新銳服裝設(shè)計師“Vivilion”自殺的新聞。
他,尹梵,自殺?
他自殺?
開什么玩笑?他正在自己的事業(yè)線上奮斗得起勁兒,秦御自殺了他都不會自殺好嗎?
內(nèi)心的震驚足以掀起海嘯,新聞里只有簡單的幾句解釋——Vivilion的家人稱,Vivilion一直患有抑郁癥,這次時裝周上他的設(shè)計獲獎情況令他很失望,并且又疑心男友出軌,所以吞食大量安眠藥投海自盡。
尹梵看著這樣的新聞簡直笑出聲,時裝周他玩得很開心,獲獎情況他很滿意,他只有一個固定炮友程皓,哪來的什么男友,是誰讓他“被”自殺了?
正在沉思中,身后突然傳來規(guī)律的腳步聲,尹梵把手機猛地扣在桌子上。
“怎么,連規(guī)矩都忘了?”
秦御那極其有特色的低沉嗓音從身后傳來。
尹梵沒答話,等秦御解釋是什么規(guī)矩。
見尹梵不說話,秦御繞過桌子,坐在對面用看蒼蠅一樣的眼神睨著他。
男人抱著手臂涼涼地看著桌上某處空白,冷漠道:“希望你遵守我們的約定,自覺點,不要總是試圖跟我一張桌上吃飯,倒胃口。”
瞧瞧,瞧瞧。
多么傷人,多么冷酷無情。連在一張桌子上吃個飯都忍受不了。
尹梵心里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說你這么討厭白若晨干嘛還要娶他呢?
優(yōu)雅地端起自己溫度剛好的粥,在秦御的可怖的目光掃射下,尹梵硬是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
等他抬起頭時,發(fā)現(xiàn)秦御那張臉已經(jīng)黑成碳了。
悠閑地把碗放到桌上,尹梵現(xiàn)在也想明白了。
他現(xiàn)在是白若晨,已經(jīng)脫離了尹梵外殼的他,還怕秦御個毛線啊?
周圍的溫度在秦御這個強大的制冷機的壓迫下已經(jīng)成功下降了好幾度,尹梵卻只覺得爽。
“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嗯?”
秦御低沉的聲音里有兩分咬牙切齒,這個妻子向來都是對他畢恭畢敬,曲意逢迎,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縱容?
尹梵撇了撇嘴,拿出三分痞氣,輕笑道:“趕快珍惜一下你為數(shù)不多的縱容我的機會吧,我怕你以后想都沒處想。”
“你什么意思?”秦御皺眉,緊抿的薄唇鋒利如刀,似是已經(jīng)不愿再和尹梵對話。
“字面的意思,你之前不是說要和我離婚嗎?我現(xiàn)在就成全你,咱們趕緊離了吧,免得拖久了以后還要經(jīng)歷法律“離婚冷靜期”的流程。”
尹梵后撤了一下椅子站起來直視秦御的目光。
那道目光在他說出離婚后,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了驚詫的情緒,但很快被男人掩飾了起來。
“哦?又想耍什么花樣。”
最初的驚訝過后,秦御根本不相信白若晨這樣的人會主動提出離婚。
他要死要活地想賴在自己身邊,為了能爬上自己的床裝瘋賣傻,怎么今天突然就開竅了?想到之前他做出的那些蠢事,秦御完全不想去猜測他到底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面對著那銳利的目光,尹梵忍不住心里跳了一下。
那種審視,探究的視線,不管隔了多久,哪怕隔著另一個人的血肉之軀,也能讓尹梵的靈魂發(fā)出本能的顫抖。
“也沒什么,就是經(jīng)歷了生死之后,突然覺得我這么耗著自己也沒意思,除了讓你更加討厭我之外沒有絲毫作用,還不如放過彼此。”
尹梵低下頭把自己的演技發(fā)揮到淋漓盡致,傷心欲絕的小模樣,凄慘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不是他非要這么惡心,實在是他怕自己突然表現(xiàn)得過于灑脫,秦御這個生性多疑的男人會起疑心,畢竟他以前的人設(shè)是個整天想著爬床的不受寵的怨婦什么的。
“呵,這是你自己說的,明天離婚協(xié)議書會送到你手上,希望你到時候不要裝作失憶的樣子反悔……嫁給我這么久,你終于說了一句讓我順耳的話。”
左邊的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冰冷表情,男人毫不客氣地用惡意滿滿的話中傷尹梵。
秦御到底是秦御,總是沉穩(wěn)強勢,鋒芒畢露,從不把自己的情緒露給別人看。
在他還是尹梵的時候有幸見過秦御的真實面目,那場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jīng)歷一遍了,現(xiàn)在只不過是他冷嘲熱諷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