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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不知道自己臉上有傷的，但隨著酒精滲入，深刻感覺出來了，不由輕輕地抽了下嘴角。如此用心地用酒精戳，狠戳。但是什么傷口能有這么大。

他換了根棉簽，抬眼在她眼睛附近蘸。

“……”少女盯著那根棉簽沉默了一會，她忽然想起來今天畫的妝……是臉上有傷口的不良。難怪半天不說話，她往后縮了縮：“我自己來吧…”

男人盯著她的那塊傷口沉思。

不會掉色了吧……

“那個(gè)…有…鏡子嗎…？”

男人搖搖頭。

少女眨眨眼，心想他不會是個(gè)啞巴吧。

沉默了一會，沒忍住，用手語給他比劃：別蘸了，這不是傷口。

男人愣了下，接著給她比劃回去：這是假的？

蘇成均點(diǎn)點(diǎn)頭，見男人一臉好奇。

她湊近讓他看看，接著從包里掏出5毫升的小瓶子。擠到手上，配合著濕巾直接卸掉了一半的妝。眼神里透露著淡淡的無奈，對方卻毫無感覺，反而認(rèn)真看著她卸妝，認(rèn)真問了一句，“這是什么？魔法？”

“……這是化妝?！鄙倥忉尩溃又鋈环磻?yīng)過來，“你會說話啊……？”

男人呆了半秒，“會一點(diǎn)……？很奇怪嗎？”

少女愣了，心里槽點(diǎn)很多，半天才緩過一句，“不奇怪……那個(gè)──請問這有洗手間嘛，我想洗下傷口洗個(gè)臉可以嘛？”

男人頓了頓，點(diǎn)點(diǎn)頭。帶她直走穿過長廊去了另一個(gè)客廳，再走兩步就是廁所。少女沒有偷窺別人隱私的興趣，但還是打量了眼房間，東西擺的整齊的很，唯獨(dú)沙發(fā)上亂七八糟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故事書，擺放著各種飲料小零食。

“你的手不是受傷了嗎？就這么沾水好嗎？”

打開門，就是一面鏡子，下面是洗手臺。

“沒事，手也臟了，順便洗洗。”少女先把手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也是真的疼的齜牙咧嘴的。手上都是灰，她還專門把傷口沖了沖，破圖釘都發(fā)綠了。沖完手，她只用左手處理。

男人倚靠在門上，一臉好奇地看著她怎么把眼影腮紅洗掉。水滴順著臉頰滑到下巴，順流而下。粉底液都沒她白，這次化妝也是往黑皮畫一點(diǎn)。卸完妝反倒多了些英氣和清冷，連帶著眼睛都有些冷欲。

“你這樣更好看　?！?

那當(dāng)然了。

少女很想這么回復(fù)他。措辭半天只說了一句謝謝。

“可以用一下你的醫(yī)藥箱嗎？”少女低頭小聲道。順便瞅了眼胳膊，只有左胳膊微微蹭出血來，剛剛洗臉時(shí)順便沖了沖泥土，現(xiàn)在只是微微泛紅。

“當(dāng)然。”

少女迅速的倒上酒精消毒，多出來的被他用右手擦上胳膊肘和膝蓋。看起來習(xí)以為常，她合上蓋子給男人收好，又站起來鞠躬道謝。

男人只是笑笑，少女掃了眼掛起來的表。已經(jīng)五點(diǎn)多了，今天下午會降暴雨，她該離開了，窗外黑的厲害，看起來馬上要下了。

一聲白閃，接著是雷鳴聲，男人微微皺起眉：“這個(gè)雨可能要下三天，你最好盡快離開這。”

少女問了問路，男人覺得怪，還是告訴了她路線。

她覺得大概率是會淋在路上了，可以就近找個(gè)地方避雨，等雨小些了再走。

走到樓下，沒等她開門，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了圍在街道口的那幾個(gè)小混混，人居然更多了，分居在街道各處，各手持一把傘，看起來絲毫不懼雷雨。

周圍沒有什么旅店。附近唯一開門的是個(gè)花圈店，也被那幾個(gè)混混占了。

“不好意思，請問有后門嗎……？”

“不方便?！?

“……”少女有些尷尬，掃了眼身旁人。而仁慈善良的店長，正看著外面的天空發(fā)愁，看起來只想趕人。

果然下一句話就是。

“走不走？”

少女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上，轉(zhuǎn)頭對他笑道：“那個(gè)──謝謝你。”

“不走就上樓?！?

少女差點(diǎn)把門推開了。

又轉(zhuǎn)頭看他：“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不想走的話可以不走?！蹦腥吮壬倥叱鲆粋€(gè)頭，只偏偏腦袋，就看見外面的景色。他正用毛巾，用力擦拭著前臺的桌面?！耙叩脑挘涂禳c(diǎn)出門，再等個(gè)五分鐘你就走不了了?！?

“你真是個(gè)好人！”

少女突然握著他擦桌子的手，捧起來放在自己手上。嘴角大大地張開，褐色眼睛閃著微光，看起來真的很感激。

“……”男人愣了一下，“我勸你現(xiàn)在找個(gè)地方躲一下。”

她十分麻利，和她潑酒精時(shí)一樣利索。

男人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兩步，守著門口。

門上突然映出一張臉，好在從外面是看不見里面的。

“你好，馬上要下雨了，能在你這避避雨嗎？”

“不能，我們店馬上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雨會連下三天，你們也盡快走吧。”

“那能給我們接杯水嗎？”

“沒有飲水機(jī)?！?

花臂抵著玻璃，撐開一條小縫，不讓店主完全關(guān)門：“那礦泉水、飲料？”

店主居然思考般的頓了頓：“有錢嗎？”

花臂忙著從口袋里往外掏：“有，五十夠嗎？”

店主居然嚴(yán)肅的思考道：“五十啊……不夠。”

“……嘿──一瓶水你──”

“不行，沒時(shí)間了。”他抬頭看了眼天，嘟囔道，“這雨馬上就要下了，我們店里不能受潮?！?

言畢，他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門關(guān)上了。少女聞聲微微露出頭來，和男人一起看向外面。少女露出眼睛，有些擔(dān)心。男人卻走過來停在她眼前，擋住他的視線，一道光閃在外面，接著雷鳴聲、雨聲隨風(fēng)而至。

他上下打量了眼少女：“你有錢嗎？”

少女捏緊了錢包，小聲問：“多少錢？”

男人又靠近一步，眼神從包轉(zhuǎn)到少女身上，“那個(gè)我睡地板也行……但我有錢……我有兩百……就算不夠也不賣身的……”

男人卻沒說話又近了一步，少女退到桌子前，腰抵著桌沿，看著人越來越靠近。最后撐著身子，捏著衣角把人從桌前拽開，拿了桌子上的鎖——鐵鏈子鎖自行車的那種，徹底把門鎖上了。

少女小心翼翼的站在邊上看，男人這次是真的靠近她，然后緩緩伸手：“2塊。”

少女眨眨眼睛，從包里掏出兩枚硬幣放在他掌心。男人從前臺掏了瓶礦泉水遞給她，就轉(zhuǎn)身走了，少女接過水有點(diǎn)懵，跟著上樓，認(rèn)認(rèn)真真地保持著3步的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