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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晟摸摸下巴的胡茬:“朝中有一半是二皇子的舊黨,與其將大權交給旁人,不如皇上派臣去吧。”
“派你!?不行!”
“怎么,皇上信不過臣。”
“哈哈!皇叔還要輔佐朕,這等危險的事還是讓羽林中郎將去辦吧。”楚降揮手,“來人朕要頒御旨,封王滿菩為定遠大將軍,統兵十萬,派遣邊疆。”
楚晟拱手:“皇上圣明。”
王滿菩在昏沉白晝中離開神京之時一直期盼著再見皇上一面,可惜這個愿望沒能如愿以償,等他征戰三年回來之時,那時的神京已變成了另一副氣象。
而楚降睡在龍榻上,迎來了帝王生涯中最荒唐悲慘的三年。
嬌榻之上,幾個美人扭動身軀,宛如美女蛇低低嘶鳴:“皇上封為臣妾為皇貴妃好不好,臣妾一定會報答皇上。”
楚降嘟噥著:“你出身太低,朕不能封,當個昭儀還是可以的。”
“不嘛,不嘛。”陳美人推搡著楚降,說著,爬到兩腿之間。
“咯咯咯。”楚降笑著,隨著精液射出又是一陣眩暈。
“哎呀,奴婢服侍皇上有功,臣妾要當妃子。”
“奴婢也要當妃子。”
小小一個榻上仿佛炸了蛇窩,妃位不夠,便互相撕扯臉皮,扭打起來,楚降只覺得好笑,抱著肚子,咯咯直笑。
氏族爭相要把女兒送入宮,楚降卻嫌這些閨秀小姐丑,以后宮充足為由統統拒之,后來迫于殷候淫威,選了幾個封了不高不低的頭銜,竟連奴婢出身的那幾個妃嬪都不如,飽受欺凌,上吊自殺者不在少數。
大臣們哀聲載道,光是寫褒姒和妲己暗諷他是昏君的奏章就數不勝數。
“這群老家伙,朕要將他們的頭統統斬下來,”楚降氣沖沖的叫道。
“群臣言之有理,皇上還是早日生下血統純正的繼承人,才可穩定江山。”
“楚晟,連你也敢忤逆朕!”
楚晟淡淡道:“皇上,臣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連先皇都敢毒死,還怕朕不成!”
楚晟臉色微慍,冷笑一聲:“毒死先皇的可不是我,而正是陛下你啊。”
楚降將桌子掀翻,向楚晟砸去,他輕輕巧巧側身躲過,彈了彈衣袍的灰塵,神情輕蔑地道:“皇上還是先冷靜一下吧。”
宮門關上,侍衛宮人將門拴擋上,楚降慌亂了片刻,大喊道:“大膽!誰讓你們鎖上門的,還不快給朕打開!”
無人應他,楚降拍打門框,咬牙切齒:“朕要將你們統統凌遲處死,羽林中郎將!給朕叫羽林中郎將來!”
他這才想到王滿菩已經去征戰蠻夷,新的羽林中郎將無人上任,便由殷候派人暫理。
楚晟一陣陣心慌,玻璃珠似的眼睛流出似流光的淚珠,他嚼穿齦血將宮殿里的東西打砸一通。
過了數日數夜,依照現在情況來看他是被楚晟軟禁了,他不知宮外情況如何,心里一直期望著朝廷中的大臣能來解救他,等到昏聵口渴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那扇大門終于打開了。
一些水和食物被放了進來,楚降掙扎著向那束光跑去,然而大門還是闔上了。
他哭泣著,趴在窗后數殿前的梧桐樹的葉子,從春至夏再至秋至冬,葉子凋零枯敗,而楚降已經被囚禁八個月之久了,這些時日只有偶爾來為他清洗的小太監會偷偷說給幾句話聽,剩下的只有寂寞和數不盡的光陰流逝。
沒有人來救他,大臣、王滿菩都沒有,他想起來自己的祖父王家,可是小太監告訴他,王家已經被他下旨抄斬了,楚降愣了一會,他何時下過這樣的旨意,想來是楚晟冒充,鏟除異己的手段而已。
孤立無援!四個大字如當頭棒喝,將他徹底砸昏了過去。
冬天,宮中陰冷,楚降窩在榻上冷得直發哆嗦,真是可笑,堂堂的皇帝居然連炭火都用不上,他嘴唇冷得發紫,恍惚間看到了父王在眼前,驚恐地尖叫連連。
“父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他四處逃竄,慌不擇路地慘叫:“都是楚晟、都是楚瑯的錯啊!父王!”說著他被父王的陰魂逼到了床上,床鋪之下有一個小方包,他掏了出來。
“父王你看啊,你看啊——是楚晟——是他要我毒死你的!是楚晟要我毒死你!我都是被逼的——!”楚降鬼哭神嚎,涕泗滂沱。
守衛們聽著這王族秘辛,心中發憷,遣人去通知殷候。
楚晟來到之時,楚降已經安靜的匍匐在床榻前,一動不動,楚晟冷笑一聲,氣憤地走上前去,將他一腳踹開。
楚降寧靜的闔上雙眼,唇角有白色的粉末,手中紙包剩余的藥末灑了一地。
楚晟一怔,將他抱在懷里,高聲呼喊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