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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就像一個時常處在惶恐狀態下的幼獸,只要周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警覺的豎起耳朵。
零肆覺得自己問不出什么,淮安的眼里隱藏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不解,打算自己暗中調查。
他看著低頭吃飯的蘇淮安,手指抬起撥動他的金發,“本來是想趕過來和你討論婚期的,沒想到讓你等了多日反而消瘦成這個樣子。”
蘇淮安動作一頓,側頭看向零肆,后者抓住他的手,說道,“不如我們現在確定婚期?淮安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娶你進門。”
他把蘇淮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可是零肆不知道,蘇淮安的手心下感覺不到心跳,“淮安,我愛你,你愿意嫁給我嗎?”
蘇淮安的瞳孔瘋狂顫動,他扭過頭表情閃過瞬間的痛苦,如果今日說這話的人是真的李軒宇,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可是說這話的只是冰冷的機器,只是軒宇的替代品。
蘇淮安的手掙扎地抽出,他語氣躲閃,眼神始終躲避零肆,“你剛出意外不久,身體還沒有恢復好,我們再等一等吧。”
他看著與軒宇一樣的臉,情緒低落,像是傷心的狗狗一樣低垂頭顱,又忍不住心軟,蘇淮安與零肆十指相握,語氣溫柔纏綿,“軒宇,我也愛你,我無時無刻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拜托再給我一段時間好嘛?我想等你徹底恢復。”
蘇淮安的視線仿佛透過零肆的臉,看見躺在病床上的李軒宇那纏滿紗布的臉。
零肆不舍得蘇淮安為難,嘆了口氣反而寬慰起蘇淮安來,既然淮安暫時不愿意,他也不會勉強他。
接下來的時間,零肆都沒有再提過這個話題。
等蘇淮安吃過飯后,兩人在外面的花園溜達了一會兒,相擁著看著晚霞,蘇淮安的臉上也出現了笑容。
直到傍晚蘇淮安和零肆回屋,裝著零肆的包裹,已經讓蘇淮安命令機器人抬到閣樓里藏了起來,等到軒宇醒過來,他還要把這個機器人返回。
兩人本來就快要結婚了,住在一起也沒有什么不對,不過蘇淮安又遇到難題了,他要洗漱然后上床睡覺。
可是零肆也要洗漱,他又該怎么阻止呢?
看著正在脫衣服的零肆,蘇淮安的視線落在他尾骨處,他抬起手慢慢向那里靠近,零肆卻恰好轉身,蘇淮安的指腹就按在了零肆的小腹處。
零肆無奈地笑了下,用手揉著蘇淮安的金發,“淮安,你現在這副樣子太脆弱了,我可舍不得碰你。”
蘇淮安臉一紅,慌忙解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我知道。”零肆低頭親吻蘇淮安的臉頰,用鼻尖磨蹭他的耳垂,那里是蘇淮安的敏感點,瞬間就讓他酸軟了腰腹,蘇淮安下意識地推著零肆。
“別…別這樣。”
耳邊是零肆低沉的笑聲,仿佛一路傳進他的心底,讓蘇淮安的心臟加快跳動。
“淮安,還是一樣的害羞,真希望你能快點長些肉,這樣我才舍得“吃了你”。”
蘇淮安瑟縮下身體,別過頭臉頰紅暈蔓延到脖頸,零肆的親密讓他很不自在,雖然他與軒宇一模一樣,但是也讓他有種在背叛軒宇的感覺。
可是蘇淮安想到,李軒宇在與零肆情感共通,能不能蘇醒全靠他們之前的親密互動,只能忍下這種不適感。
“軒宇,你別開我的玩笑。”蘇淮安把零肆當成李軒宇恢復的希望,他抱住零肆的腰,順從地靠在他的腹部。
那處冰涼,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蘇淮安,他不是自己的愛人。
零肆揉著蘇淮安的金發,彎翹的發絲,如同它的主人一樣乖順地繞在他的指尖,“淮安,怎么變得黏人了?”
“不好嗎?”蘇淮安反問,而后與零肆十指相握,“軒宇你出事的這段時間,我很想念你,今天就不要洗漱了,我們早些休息好嗎?”
蘇淮安手臂環繞在零肆的腰間,手指向尾骨伸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零肆俯身抱住他,恰好避開了他的手。
“好,都依你。”零肆把蘇淮安抱在懷里,冰涼的指尖拂過他的脖頸,一路撫摸脊骨,如同貓咪的尾巴掃過一樣,讓蘇淮安忍不住戰栗。
蘇淮安身體微微顫抖,他微閉眼睛,忍耐的抓住零肆的手臂,“那我先去洗漱,你在這里等我。”
說完蘇淮安不等零肆反應,急忙掙脫零肆的懷抱,逃也似地跑進浴室里。
蘇淮安背依靠在墻壁上,他撫住胸口輕輕喘息,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零肆比之軒宇,似乎對他更為親密一些。
還是說他們之間的情感共通,把現在軒宇的情感傳遞了過來,這就是現在的軒宇想對他做的事。
蘇淮安用涼水洗了把臉,然后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水滴滑落,鏡中人的眼睛如同蕩漾的湖泊,倒映著整個蒼穹。
蘇淮安唇角勾起,反正軒宇已經回到他的身邊了,他有信心讓軒宇蘇醒過來,他快速洗漱完。
推門出來時,零肆已經躺在床上等著他,蘇淮安走過去,整個人趴在零肆的身上。
“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好,這段時間只能委屈你,先不要吃飯和洗漱,吃飯我可以給你輸營養液,洗漱我可以親自用毛巾給你擦拭身體,好嗎?”
零肆輕拍蘇淮安的后背,眉頭微皺,如果說他身體沒恢復好,讓他輸營養液倒也沒問題,可是為什么會不讓他洗漱呢?
但零肆沒有去問蘇淮安,從他今天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是在向自己隱瞞什么,淮安的眼睛從來不會騙人,若是撒起了謊,自己就會慌張的躲閃起來。
零肆輕聲應許蘇淮安,哄著他讓他快些睡覺,“好,不管什么我都答應你。”
得到答案,蘇淮安心神放松之下,很快安心的閉目睡了過去,并不知曉零肆看著沉睡的他,眼底那深深的疑惑。
他看了整夜,直到天色見白,才抱住蘇淮安閉上眼睛,零肆握住蘇淮安的手,思緒波動,為什么我不會困倦?
翌日清晨,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蘇淮安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閉目的零肆,他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下意識地以為身邊人是李軒宇,激動地撫摸住他的臉頰,當指尖觸碰到零肆冰冷的皮膚時,蘇淮安才意識到這只是那個叫做零肆的機器人。
零肆感覺到蘇淮安的觸碰,睜開眼卻看見蘇淮安眼底還未散去的失望,他瞳孔顫動一下,而后微笑,“快點起床吧,我們去吃飯,我要把你養得胖一點。”
蘇淮安也笑道,“好,我一定快點把自己吃胖。”
說完,蘇淮安起身去洗漱,出來時零肆已經穿好了衣服,他把窗戶打開,手伸到外面感受吹拂的風,黑發拂動,那模樣竟有幾分迷茫。
蘇淮安搖搖頭,甩去心中的想法,他的軒宇怎么會迷茫呢。
蘇淮安穿好衣服,在背后叫零肆,“我收拾好了,下樓去吃飯吧。”
零肆回頭那種迷茫感消失不見,看向蘇淮安時永遠帶著溫柔纏綿的笑意,他和蘇淮安一起下樓,機器人已經把飯菜準備好,擺放在餐桌上。
只不過昨日蘇淮安設置了命令,飯菜只會擺放在蘇淮安身前,直到今日此時,零肆也沒有進食過,也沒有饑餓感。
零肆不問,蘇淮安自然也不會主動解釋,他把自己當成蜷縮起來的倉鼠,只要零肆不打破這種美好的假象,他就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而如果零肆問了,他自然可以用在他睡去后,自己已經給他輸過營養液作解釋。
零肆看著動作優雅吃著飯菜的蘇淮安,輕聲說道,“也不知我在修復艙待了幾日,公司的事物很久沒處理了,吃過飯后我要先回公司一趟,下午再回來陪你好嘛?”
蘇淮安動作一頓,手中的刀叉掉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慌張地抬頭去看零肆。
軒宇是個不會逃避工作的人,如果多日沒有處理工作,那么他現在想回公司也是正常,他怎么忘了這件事。
蘇淮安緊張地抓住桌布,軒宇出事之后他一直在逃避,一時之間倒是忘了軒宇的復制體過來后,也是要和軒宇一樣正常生活的。
蘇淮安思緒快速轉動,只要給他點時間,他就能把這件事安排好,但是今日絕對不能讓零肆去公司。
想著,他又抓起刀叉恢復從容的姿態,“你醒來過后,我太激動了倒是忘了這事,不過…”蘇淮安看向零肆,帶著撒嬌的語氣,很自然地說道,“你才剛剛蘇醒,不能多陪陪我嗎?”
“等過幾日再去公司好嘛?”
零肆猶豫,但抵不過蘇淮安的哀求,還是無奈地答應下來。
見零肆答應,蘇淮安立馬開心地笑了起來,零肆心中覺得,只是為了這笑容,不論他答應蘇淮安什么,都是值得的。
“對了,聽說最近新開了一個大型的空中水族館,我們一起去看看好嘛?”蘇淮安想轉移零肆的注意力,留給他時間去安排好,零肆要暫時頂替李軒宇生活的準備。
零肆眨眼,“你以前不是不喜歡這些東西嗎?覺得那是約會最沒有情調的地方?”
蘇淮安叉住一塊肉,放進嘴里咀嚼,腮肉鼓鼓的樣子有幾分可愛,“那是以前,失去過你一次,現在我哪里都想和你去,只要和軒宇待在一起,無論哪里都是最有情調的地方。”
零肆瞇起眼睛,手指捂住唇笑出了聲,“好,那我們就去水族館。”
蘇淮安心底松了口氣,等吃完飯后,他帶著零肆出了屋子,兩人坐上車子,由蘇淮安設置好地址,懸浮車自動向那里開去。
車內兩人時不時地閑聊幾句,偶爾蘇淮安側頭看向窗外時,零肆就直勾勾地盯著蘇淮安的側臉,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夠一樣。
水族館的距離并沒有很遠,懸浮車的速度又很快,兩人坐了半個多小時就抵達了目的地。
說是空中水族館,其實并沒有完全懸于空中,下方有一個巨大的石柱支撐,上方是像飛碟一樣的巨大圓盤,透過圓盤上方無數密布的玻璃,能清晰看見里面蔚藍的海水。
兩人乘坐電梯上去,到達頂層圓盤,入目是被分成一格格的巨大水箱,每個水箱里面裝著不同的海洋生物。
像是一張張被打開供人觀賞的書頁,依次走過去就可以看到所有生物的全貌,旁邊還有輔助機器人做詳解,設計倒是新穎。
蘇淮安拉著零肆走過去,他以前對這些東西從來不感興趣,如今心態轉變,拉著零肆逛的倒也很開心。
他手指按在玻璃上,看著里面游動的美麗熱帶魚,有一條還好奇地湊近他的指尖,仿佛在親吻他一樣。
蘇淮安被逗笑,拉著零肆讓他看這條魚,眼睛微彎,淡綠色的瞳仁在水光下,帶著些許的藍色,溫柔而又夢幻。
零肆低頭看著他,眼神深情而又專注,兩人的手一直拉著,在周圍喧嘩的人群中,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蘇淮安帶著零肆依次的看過去,他還買了幾個海洋生物的勛章,帶在自己和零肆的身上。
零肆對這種幼稚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因為是蘇淮安送的,他還是很珍惜的帶在衣服上,與人擦肩而過時,還會小心地護住,避免被人碰掉。
這地方在下方看著不大,進了里面大到像是走不完一樣,一開始蘇淮安還能笑著和零肆談論這些魚,時間一久,蘇淮安只能機械地邁動腳步,腿酸麻得疼著。
他手指抵住胯部,眉頭皺起,零肆看出他不舒服,笑道,“累了吧,看你這么開心都不好打擾你,我們去那邊歇一會。”
零肆指著中心部位的休閑區,那處有很多小吃,蘇淮安下意識地撫摸肚子,他走了這么久,還真有點餓了。
他激動的揚起臉看著零肆,想和他一起去吃小吃,可看到零肆時,又猛然想到他無法和自己一起,分享品嘗美食的快樂。
蘇淮安只能又低下頭,掩藏住眼底的難過,和零肆一起走過去,他只叫了幾樣食物,和一杯冰淇淋上面擺滿了水果。
蘇淮安舀了一勺冰淇淋,放進嘴里,入口冰涼綿軟帶著水果的香氣,他又嘗了口小吃,這處的食物不錯,非常美味。
在蘇淮安吃東西的過程中,零肆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他看見有的情侶,在互相喂對方食物。
于是向蘇淮安張開了嘴,期待地看著他。
蘇淮安動作一頓,有些僵硬地看向零肆,他沒有想到零肆會讓自己喂他,只能尷尬地說道,“你忘了,你不能吃東西了嗎?”
蘇淮安見零肆失落地低下頭,猶豫一下把冰淇淋放入口中,見四下無人注意到這里,他起身用被冰淇淋冰過的唇,吻在零肆的唇角上。
零肆一怔,隨后露出了笑容,他支撐著下巴,含笑地看著蘇淮安,裝作開玩笑地說道,“也不知我什么時候才能吃東西,這段時間你要好好補償我哦,淮安。”
蘇懷安心虛地戳著冰淇淋,只能先答應下來,“是委屈軒宇了,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
兩人相視一笑,零肆也不再多言,他安靜地看著蘇淮安吃東西。
可這時蘇淮安的通訊器卻亮了起來,他低頭看去,發現是醫生的來電,下意識的用另一只手擋住尾指,然后對零肆說道,“你先在這里等我,我有些事要暫時離開一下。”
說完蘇淮安快速起身離開,快到零肆還來不及詢問,蘇淮安躲在稍遠的販賣食物的無人售賣店后,然后接通了通訊。
醫生的身影出現在蘇淮安的面前,他先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后才問道,“接收到復制體之后,使用情況怎么樣?”
蘇淮安借著售賣店遮擋,偷偷地看向在遠處低頭等待的零肆,才說道,“沒什么問題,他簡直和真正的軒宇一模一樣,只不過他不能吃飯和碰水,我也不知道能約束他多久。”
蘇淮安問道,“就算不能把它設置成可以食用食物,難道也不能設置成碰水嗎?”
醫生解釋道,“他與其他的機器人不同,是全面模仿人類制作的,身上很多地方都沒有完全封閉,如果泡在水里,很容易被水流進去燒壞里面的機械。”
“況且就算被他察覺到了,也沒有關系,你可以把它返回,由我們抹除他的記憶。”醫生與蘇淮安專心的談話,并沒有注意到,零肆起身悄悄向蘇淮安躲藏的地方走去。但是他并沒有靠得太近。
只不過是能看到與蘇淮安對話的人,是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零肆奇怪的皺緊眉,努力去聽他們討論的東西。
醫生繼續說,“這項技術還沒有投入實驗過,具體有怎樣的隱患我們也不知,畢竟他導入了人類的思維模式和情感,如果你察覺到了他哪里不對,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把他送到我們這里檢查和維修。零肆畢竟只是冰冷的機器,拋除是你愛人的復制體之外,還請你多加小心。”
零肆怕蘇淮安發現他在偷聽,只能站得很遠,因此只能模糊地聽見斷斷續續的話語。
好像是,隱患,復制,機器什么的,零肆見蘇淮安談論得差不多了,急忙退回到桌子前,手指扶住額頭,裝作沉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