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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果然是皇帝做久了,陛下您可真的是,好威風啊。”年輕的雄蟲微笑著示意侍衛們打開門,門外,手正搭在門把上的加西亞緊皺眉頭的身影,讓奧菲爾德臉上,剎那間失了血色。
雄主,您到底聽到了多少?
仿佛瞬間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奧菲爾德哆嗦著開口,卻發不出絲毫聲音,他想要站起來,然而,癱軟的雙腿根本沒有力氣讓他離開座位哪怕一寸。而,雄蟲一向甜美清亮的聲音,此刻聽來,卻仿佛毒蛇吐信的嘶鳴,“那么,門外這位,陛下的雄蟲,您聽到了嗎?”
“雄主……”蠕動著嘴唇,奧菲爾德眼中帶了乞求的意味。雄蟲一個比一個自負,尤其是自己面前這兩位更是其中翹楚,如今,能讓那只公認的天賦最高從來眼高于頂的雄蟲低頭叫一聲陛下,大概,他是真的很愉快吧?無論是自己這個皇帝在大臣面前丟棄尊嚴跪在雄主面前,還是雄主身為雄蟲卻被別的雄蟲發現管不住自己的雌蟲,自己和雄主之間無論丟臉的是誰,于他而言,都是一件,相當愉快的事情。
勉力站起身,奧菲爾德并不介意當眾給自己的雄主下跪,自己丟點面子,總比讓雄主丟面子好,畢竟不會有雌蟲膽敢笑話自己,但雄主在雄蟲之中的形象可就不好說了,而且……
而且,他還想要雄主的溫柔。
“聽見了又如何?”無論是伊西斯那個吸毒的雄父,還是商場里遇見的那個當眾掌摑自己雌蟲的家伙,再加上面前這兩只毫不掩飾對權力的貪婪卻連爭權奪利都外行得過分的雄蟲,都讓加西亞本能地對雄蟲沒什么好感。瞄一眼幾乎立刻就能從椅子上滑跪下來的奧菲爾德,加西亞眉頭一皺,走到桌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里聽不出不悅,“陛下您不舒服嗎?”
“沒有不舒服就坐好!一國之君像什么樣子?!”眼前的雄主雖然眼中陰云密布,表面上卻還能維持著溫和甚至恭敬的面具,而,奧菲爾德耳畔,不,不是耳畔,那個毫不掩飾山雨欲來的慍怒的斥責,仿佛是從自己心底傳來的,雄主的憤怒。
“雄主……”奧菲爾德抬眸看著加西亞緊皺的眉頭,哆哆嗦嗦地伸手想要去抓加西亞的手,“不是的,事情不是您聽到的那樣,您聽我解釋……”
對雄蟲而言,確保每一只雌蟲,尤其是和他們朝夕相處的每一只雌蟲都被踩在腳下,是他們安全感的基礎。皇帝從來婚姻不幸,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沒有雄蟲自信能把皇帝踩在腳下吧。
而自己,又這么著急地,暴露了自己的缺陷……
“家務事別在外人面前說,你坐好,別讓外人看笑話。”加西亞對奧菲爾德確實有氣,但他性格上某些堪稱致命的弱點,也讓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對這樣的奧菲爾德發火。專門放柔了聲音,安慰一般拍拍奧菲爾德青筋畢露的手背,加西亞隨手抽了一張紙巾,溫柔地擦去奧菲爾德早已混合在一起分不開的淚水和汗水,直到奧菲爾德稍稍鎮定下來,至少不再跟篩糠似的全身顫抖,才轉回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對面的雄蟲。
嗯……一看就是那種,本身就很聰明,也正因為聰明被寵壞了的孩子。
“關于我和奧菲爾德到底誰聽誰的話這種無聊的問題,大概還輪不到搬到這種,”加西亞的目光掃過房間里低調而尊貴的裝潢,笑笑,“這種本應探討國計民生的地方來討論吧,不是嗎?”
“所以閣下這是直接承認了,自己要屈從于雌蟲之下嗎?”年輕的雄蟲毫不掩飾他對加西亞的不屑,那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勢,還真不知道如今是在誰的主場。
“世上的事情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這么簡單的,否則,你也是蟲族吧,難道你就有資格這么跟蟲族的皇帝說話嗎?”刻意加重了“蟲族”兩個字,加西亞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強壓下怒氣。他不知道這兩只雄蟲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們和奧菲爾德之間是什么關系,政治上的事情他一竅不通,也不打算隨便替奧菲爾德樹敵,但……
但有人想要挑撥自己和自家雌君的關系,懟,也是肯定要懟上一懟的。
以一個,保護自己雌君的雄主的身份。
“你……”雄蟲還沒來得及開口,加西亞先打斷了對方,“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能否向你請教一下?”
“但說無妨。”補充常識也只補了一堆雌蟲和亞雌的生活常識的加西亞并沒有意識到,打斷一只雄蟲的話意味著什么。年長的雄蟲按住身邊小雄蟲的肩,把即將爆發的孩子按了回去,上下仔細打量了加西亞半晌,輕輕皺起眉。
這孩子成年之前,自己見過他,而那時候的加西亞,絕不是現在這樣。
怎么,一場失敗的叛亂反倒增強了皇室和他們的雄主之間的感情?那自己可真是……
“我剛才聽您說,雄蟲擅長思考,雌蟲擅長執行,我想請問一下,您有數據支撐嗎?數據出處在哪兒?是什么機構做的調查?普查還是抽樣調查?抽樣調查的樣本又有多少?”加西亞語速越來越快,他承認自己生氣,而且氣到爆炸,不過生氣的原因倒不是奧菲爾德的不恭,而是……
那兩只雌蟲的主觀臆斷,讓加西亞又回想起了曾經那一段,讓他徹底拉黑一個集團甚至險些一怒之下改行的,陪閨蜜求職的經歷。嗯,那幾家名頭格外響亮的公司雖然表面上什么都沒說,但,他們寧愿招一個只會抱閨蜜大腿混畢業的男生,也不愿意招走讓老師都覺得不讀博可惜了的閨蜜。
性·別·歧·視·的·家·伙·都·應·該·去·變·個·性·吧!
女生就不能吃苦?女生就不能出差?女生就一定要坐辦公室?臟活兒累活兒有男人干就行了?聽聽,這歧視女生的理由乍一聽倒是冠冕堂皇甚至還挺紳士?這是你以為的還是女生表現出來的?
我們愿意吃苦,我們愿意出差,我們也愿意頂著四十多度的氣溫在大太陽底下干活兒,我們不介意你們抽煙,不介意你們粗魯,只要你們男的別搞什么性騷擾,你們能吃的苦頭我們也都能吃!麻煩你們給個機會,很難嗎?
“這不是常識嗎?”老雄蟲似乎全然沒有意識到加西亞的不悅,反而對加西亞的問題,覺得有些可笑,“看來,你需要補充一些常識。”
“常識?”加西亞冷笑一聲,“雄蟲受大祭司之命,作為皇帝欽封的貴族,對皇帝執臣民之禮,我以為,這也是常識,可,事實如此嗎?”
“你,倒也不用這么咄咄逼人,”老雄蟲勾了勾唇角,眼底盡是加西亞看不懂的情緒,但,直覺不那么好就是了,“別忘了,你終究是一只雄蟲。”
“謝謝提醒,但,我個人也覺得,跟你們這一群享受著雌蟲創造的一切,卻看不起雌蟲的,連感恩都不明白更遑論報恩的家伙為伍,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放狠話誰不會?加西亞反唇相譏,更何況,加西亞算了算,如今自己身后站著奧菲爾德和大祭司,無論從雄蟲還是雌蟲的角度來算,怎么著自己也吃不了虧。
“是嗎?”老雄蟲站起身,在加西亞幾乎能吃人的目光中,勉強向奧菲爾德點了點頭,“今天時間不早,而且,看來我們也沒什么好聊的了,陛下,告辭。”
兩只雄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加西亞還兀自余怒未消,奧菲爾德看看加西亞的背影,雙手撐著桌子,試了好幾次,終究還是沒站起來。
“那兩個是誰啊,在你面前這么囂張?”加西亞回過頭,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是正常現象,雌蟲的社會地位也的確高于亞雌,但,平民出身的雌蟲在貴族出身的亞雌面前,也不可能趾高氣昂到那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