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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眸光含著極其濃重的不屑意味和森涼,似乎還有幾分被隱藏的極好的…嫉妒?
秦章儀眼神流轉(zhuǎn)間戲謔而森冷,亦不甘示弱,順勢拿起手邊團(tuán)著如意壽紋的精巧酒杯,挑釁似的盯著她一飲而盡,而后笑道:“本宮并無害怕,怕是懦夫的行徑,父皇在世時從不要兄弟姊妹們害怕…”
一壁說著,眼前迷霧橫生,只覺得腦中愈加昏沉。
似乎有些站不住了,眼神迷蒙間,卻見沈修文急急站起來叫了一聲:“公主!”,瞧見二皇兄縱使面上冰冷,但放在輪椅上的依舊緊張的蜷縮起來的雙手,也瞧見陸壽昌,劉勛,楊照娘一眾人急急切切的面龐,宴席上似乎亂成一團(tuán),她仿佛覺得這酒有問題,恐是十姐姐的花招,便在心底譏笑道,果真是后宮里長起來的皇家女兒,便是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
登時想指著沈修文,笑罵他:“你可害苦了本宮…”
可驀然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地似乎灌滿了鉛,直舉不起來,她甚至說不出話,因?yàn)檠鹤钥谥胁煌I出,將她胸襟前雪白的雪狐皮毛盡數(shù)染成鮮紅色,甚至前面的玉桌上,吐得盡數(shù)都是血液。
她轉(zhuǎn)身看向謝必安,卻見他醉玉頹山般斜倚在軟枕上,施施然舉起酒杯含了口酒,下首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投過來,面上風(fēng)輕云淡,毫無波瀾。
她皺皺眉毛,想要開口說話,一大口血卻嘔上來,頓時暈死過去。
在昏倒的最后,她在心里咬牙切齒叫了聲:謝必安!
——
她再次睜眼,是在戈蘭大營。
入眼處很暗,四周燃著烈烈火把,不是秦國廊腰縵回勾心斗角的四角建筑,反而是極高極狹窄的帳篷。
一眾侍女侍從盞盞鬼目般盯著自己,也不是秦國裝扮,罟罟冠大袖袍,瞧著似是幼時來朝覲見的戈蘭使臣的裝扮?
其中一個的衣著花紋稍微繁復(fù)些,似是大姑姑的模樣。瞧見秦章儀睜了眼,溫溫的跪在榻邊笑道:“公主可算是醒了,您都昏睡整整一個月了。”說罷便扶著她靠在床壁上。
一個月?她垂眸掩了神色,一壁思量著,卻聞帳外傳來幾分熟悉的聲音:“可醒了!”待嬖女打開帳篷,卻見款款走進(jìn),一襲戈蘭裝飾的,不是七年前嫁入戈蘭的樊川公主又能是誰?
只震驚一瞬,秦章儀含了不明笑意,微微頷首道:“敢問眼前是樊川公主還是戈蘭王妃?”
眼前婦人只輕緩撩袍坐在榻前軟凳上,含了絮絮笑意盯了她半晌,這才用手背撫了撫她的臉龐,笑道:“你長大了,想當(dāng)年出白頭關(guān)時,你不過一個小小丫頭。”
秦章儀亦不躲,只是睇著她冷冷笑著:“您還沒回答晚輩的問題。”
那婦人無奈地扯扯嘴角,將手收回袖筒里,眉目溫靜道:“傻孩子,無論是樊川公主還是戈蘭王妃,不都是你的小姑姑嗎?”
秦章儀暗自嗤笑一聲,只涼涼問道:“大秦這么快便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