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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下次再談,我先走一步。”
與他說話的是族中親眷,和容璟自幼一起長大,正想說什么事能讓國公爺如此焦急,一回頭便看到不遠處等人的宋朝夕。親眷免不了感慨,以前哪見過容璟這般?世人眼中沉穩的國公爺像個少年郎一般,匆匆而去,倒是真的很寵這位小妻子。不過想到宋朝夕的容貌,他便釋然了。
“怎么不走?”
宋朝夕回頭,一襲玄色披風的男人,沒于游廊的陰影下,雨絲吹入,濕了他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宋朝夕踮起腳尖,拍拍他玄色衣袍上的雨滴,抿唇輕笑:“等你一起回去。”
她離得極近,玫瑰香撲鼻而來,混著她身上獨特的軟香。游廊兩側總有雨吹進來,容璟笑著接過丫鬟手中的傘,舉在她頭上,他只顧幫她打,倒是他自己肩頭已經濕了一大塊。宋朝夕挑眉,“國公爺不如自己打一把傘,省得占我的傘。”
容璟輕笑,“只分你一點傘便不愿意了?”
“用我的傘是白用的?要給錢的!”宋朝夕伸手對著他,手到空中卻被他牽住。
宋朝夕微怔,下意識看向四周,縱然她跟容璟在床上極其親密,可這畢竟是外頭,若是被人瞧見怎么辦?她微微掙扎:“國公爺……”
容璟失笑,“要錢沒有,要人倒是有一個。”
她又愣住了,總想咬他下巴。
顧顏站在他們身后,眉頭越蹙越緊。她走到容恒院中,遠遠便看到打扮素凈的素心,她正在和容恒說著,一襲寶藍色披風的容恒站在那,玉樹臨風,謙謙君子。二人有說有笑,素心溫婉淺笑,容恒眼中閃過淺淡的笑意,枯枝壓頭,幾盆紅梅已然綻放了,雨幕低垂,從顧顏這個角度看,他倆男才女貌,美好的足以入畫。
顧顏心像是被掐了一下,她看過許多不睦的夫妻,她表面安慰,背地里卻免不了哂笑,那些妻子憑借著父母之命就把自己嫁了,怎么可能和睦呢?若是妻子漂亮一些,溫婉一些,知情識趣一些,和丈夫心意相通一些,丈夫又怎么可能出去找別人?她從不同情別人,也自信絕不可能變成糟糠之妻,可萬萬沒想到,她成親才數月,便已經和夫君無話可說了,而那個面對她說一句話都嫌多的夫君,如今正和另一個女子談笑風生。
他不是沒有話說,他只是和她無話可說。
顧顏看著笑意盈盈的素心,好似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可如今一切成了笑話。
“世子……”
容恒聽到她的聲音,立刻止住了笑意,變得從前一樣漠然,他淡淡地點頭,“找我何事?”
他漸漸凝滯的笑讓顧顏心如刀割,顧顏看向素心,笑得諷刺,“世子爺,若你真喜歡表妹,便把她抬了便是,何必在我面前表現得不喜歡表妹,一轉眼卻與表妹談笑風生?”
容恒眉頭直跳,越蹙越緊,如此咄咄逼人的顧顏與他印象中那個溫婉女子相差甚遠,他一個國公府世子,注定了不會只有一個女人,縱然是抬了素心又如何?值得她這樣大驚小怪跑到自己面前來,不顧世子夫人的形象,出演斥責?他從小到大,何曾被人這樣指責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顧顏愈發放肆了,明明是嘉慶侯府自己搞出來的事,她卻拎不清總來指責他。
他不由也冷著臉,“你何必出演挖苦?我若真想抬姨娘,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成?”
顧顏瞬時白了臉,“世子爺……”
容恒冷聲道:“我現在就去找父親,跟他說要抬姨娘。”
第64章
他話說出口,顧顏和素心都變了臉,尤其是顧顏,面色已經很難看了。她不過是隨口一說,他便當真了,還這樣堵塞她,明明她為了嫁給他擔了大風險去整骨,可他一轉眼便要抬姨娘。也是,素心跟她長得很像,他一向喜歡這類型的女子,就算想抬也不難理解。
雨下得很大,容恒緊盯著素心,沉聲問:“素心,你愿意嗎?”
素心差點站不穩,她是不愿意的,可她孤身一人,姑母縱然對她有些感情,卻到底不如自己的切身利益來得重要,否則也不會把她留在國公府牽制顧顏,她就算回老家,老家的宅邸都被叔叔賣掉了,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除了國公府她沒有更好的去處。且她在國公府住了這么久,名聲已經這樣了,之前顧顏還那樣詆毀她,她想給顧顏添些堵,想了想便鄭重點頭。
“素心但憑世子爺安排。”
顧顏的面色更蒼白了,寒風夾雜雨水吹落她臉上,吹散了她對容恒充沛的情愫,她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在她心中淡了一些,是更想要了,卻也淡了。她想起她還在永春侯府時,沈氏說的那番話。沈氏說做人嫡妻期望太高不是好事,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若你太在意,便很容易陷進去,女人就是要生孩子保住自己嫡妻的地位,這位子才能坐得穩當。
顧顏手攥得緊緊的,縱然她對容恒已然沒有從前的祈盼了,可這正妻的位置她一寸也不能讓,這素心若是真抬進來了,與她性子身形都這般像,比她還能裝可憐,這樣的人若真得了容恒的心,置她于何地?她以后的路會走得更艱難。
容璟很少白日回來,宋朝夕一時有些不習慣。二人并肩走在游廊上,雨下的大,下人都進屋避雨了,二人穿著寬松的衣服,披著披風,別人從遠處看,只會覺得他們離的很近,并看不出他們牽手。
看到容恒過來時,宋朝夕縮回手,容璟看她一眼,莫名蹙了眉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每見到容恒,她的反應總要大一些,倒像是在躲避著什么,她和容恒…他不愿意深想,也拒絕這樣的可能性,可她方才反應那么大,已經讓他無法忽視了,她是覺得難為情,還是因為來者是容恒?
再看容恒時,容璟臉沉了幾分,“何事這么冒冒失失的?”
容恒進來時袍子的一角已經濕了,他遠遠看到父親站在游廊上,便過來了,等走近時才看到被父親半擋在懷中的宋朝夕。他們竟然同撐一把傘,容恒微微出神,竟一時忘記自己要說什么。父親與她的感情已經這么好了嗎?父親這樣的人,尋常人與他比肩都覺得威壓,可他竟然替她撐傘擋雨。印象中,這是從未有過的。
容恒忽而心生后悔,他不該如此莽撞的,只是這幾日與顧顏吵吵嚷嚷,實在有些煩了。他從未想過要抬姨娘,畢竟她是他的妻,他總要給她基本的體面,再說父親都沒有抬姨娘,他卻抬了,讓人怎么想他。可方才一氣之下他沖過來決定跟父親稟告一聲,誰知宋朝夕也在。
他莫名看她一眼,這一眼讓容璟眉頭蹙得更緊。
“到底何事?”
容恒維持行禮的姿勢,微微屈身:“兒子要抬素心做姨娘,想來稟告母親一聲。”
容璟聲音有點沉,看他時帶著威壓,“不過是抬個姨娘,這樣的小事也用得著你母親出面?你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當著眾人的面被父親斥責,容恒頭埋得更低了,“兒子只是稟報一聲,若父親母親沒意見,兒子便抬了素心。”
趕來的顧顏站在一側,雨已經被打濕了,嬌弱的身子看著柔弱可憐。宋朝夕挑眉,忍不住心里一哂,顧顏和容恒從前愛得你死我活,愛得轟轟烈烈,顧顏寧愿整骨也要跟容恒在一起,書中的縷槔諑淶娜鶯鬮了顧顏這位女主,寧愿叫宋朝夕替嫁,又扯出那么多事情來,這樣的感情不說別的,總該十分堅固才對。
可現在算什么?這才過了多久,倆人便已經離了心,容恒還要抬別的姨娘?
宋朝夕一點也不同情這倆人,這倆人就是自找的,當初若不是容恒頭腦發熱答應顧顏匪夷所思的要求,要取她這位姐姐的心頭血,事情又哪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如今顧顏如愿嫁進來了,她們中間沒有任何阻礙,結果這倆人卻連半年都撐不到。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書中的容恒除了女主外,還有其他姨娘和通房。
一句話,縱然我對你情根深種,卻不妨礙我有別的女人。
這大約就是容恒理解的深情,宋朝夕忽而覺得暢快,既然書中容恒能一邊跟朝夕做夫妻,一邊愛宋朝顏,如今就能一邊愛宋朝顏一邊抬別人,這很公平。
顧顏在宋朝夕的注視下莫名覺得屈辱,可如今宋朝夕是她婆婆,她也只能指望宋朝夕出面說幾句公道話,但一想到宋朝夕和素心處得不錯,她又有些拿不準。
“母親,素心是兒媳的妹妹,怎可姐妹共侍一夫?”
宋朝夕神色淡淡:“素心雖是你表妹,卻到底不是一母同胞,說起來也不算壞了規矩。不過我到底是繼母,你們房中的事我不方便插手,省得外人以為我這繼母從中挑撥,故意引得你們夫妻不和。世子爺想納誰便納誰,左右納妾的事輪不到我們做主,只要世子夫人肯點頭便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