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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葉寒臨正百無聊賴,拿著塊磨刀石吭哧吭哧磨著那把破劍,可讓他郁悶的是,怎么磨那劍上鐵銹也沒見減了一絲一毫。
“我不懂你們說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不挨餓不挨凍,才是最大道理,吃不飽穿不暖,說再多都是屁話。”
“大道至簡,話糙理不糙,寒臨,你很有當圣人的潛質嘛。”列御在一旁調笑。
葉寒臨頭也沒抬,繼續磨刀,嘴里說道:“圣人有什么好當。對了,圣人能娶媳婦嗎?能娶的話倒是當當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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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馬車緩緩行駛在寬闊主道之上,穿過城壕和外城后,眼前豁然開朗,進入內城之中。
此時馬路兩側已經華燈初上,滿街燈火把平坦的青石路面照耀的有如白晝,街上行人如織。雖乍暖還寒,但顯然街上行人早已習慣嚴寒,此時氣溫對他們來說已算是初春了。主路兩旁多是商鋪食肆,正是一日之中生意最興旺時候,處處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街道上,袒著胸口的魔族系著酒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戴著羽帽的西穹商人捋著胡須,熟門熟路地穿梭在各酒肆青樓之間,文人騷客在樓上倚欄觀星飲酒,不時將故作豪邁的笑聲傳到街上,不知何家宅院又傳來一陣絲竹,旋律悠揚。
甫一進城,那領頭的棗紅馬就撒開蹄子歡跑起來,像是時隔多年終于回到了屬于自己的故鄉。好在街道足夠寬敞,可并行四五輛馬車,才沒有驚擾行人。輕車熟路跑了好一會,馬車終于在一座古樸雅致的酒樓門口停了下來。
老掌柜緩緩下車,瞇著眼仰頭看了半天酒樓招牌,繼而哈哈一笑,拍了拍馬屁股,罵道:“你這畜生,時隔那么多年了,倒還記得路。”
隨后眾人也紛紛下車,來到酒樓門口。店內兩個打扮利落的店小二飛奔而至,一人接過馬繩,泊車喂馬,另一個招呼眾人:“幾位用餐還是住店,先里面請內。”聲音不卑不亢,恰到好處的透著親熱勁,一看就是老字號才能培養出來的伙計。
老掌柜朝眾人一笑,說道:“今晚在這住下吧。這延慶樓的松江雪鯉可是極北一絕,幾位從帝都遠道而來,不可不嘗。”
“這位老大人真是行家,松江雪鯉乃是本店招牌菜,別家可做不出那正宗味兒。”店小二在一旁附和道。
一旁葉寒臨撇了撇嘴道:“爺,咱別吹了行嗎?說的像你吃過似的。”
老掌柜也不搭理他,笑了笑就領頭往店里走。
此時正值飯點,酒樓雅間和二樓已經滿座,眾人只好在小二指引下找了一樓稍大一張桌子入座。
“要給幾位客官報一下本店菜名嗎?”小二一邊端上熱茶,一邊問道。
“掌柜爺爺,您好像對這挺熟的,您看著點吧,快餓暈了。”青依顯然已經餓到不能忍受那一長串報菜名的時間了。
老掌柜接過葉寒臨遞過熱茶喝了一口,說道:“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哥,勞煩,三斤以下雪鯉兩尾,生食,去骨熬湯。掛爐珍鴨一只,炭火羊羹雪蛤各一爐,刺龍牙青碧絲各一盤,人頭一碗手打龍須面,再勞煩小哥溫一潭赤泥老酒,飯后泡一壺決明子,如此便好。”
店小二面色自如,領單而去,卻是越走越覺得驚異。那滿臉和氣一身素舊棉衣的普通老人,從氣度來看倒像是店里熟客,幾份菜肴都是老饕食客才知曉,酒樓百年來實而不華的招牌。特別是那松江雪鯉,世人都以為肯定越大越好,卻很少人知道只有三斤以下雪鯉才最是肉質緊實,入口即化,口感非大尾能比。
人不可貌相,他小子本就明白這個道理,今日遇著老人,感觸自然又深了幾分。于是腿腳更加利落,此時酒樓雖客滿為患,老掌柜所點酒食卻沒一會功夫便齊全上桌。
老人給自己倒了碗溫酒,溫柔慈愛看著正埋頭大吃的葉寒臨,微微嘆了口氣,心中自言自語到:“鯤鵬展翅,卻不知歸期幾許。都說天道難違,為了小王爺,老奴這半截入土之身逆一逆天又如何?”
碗中烈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