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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身邊的戰(zhàn)士卻忽然叫了起來,抬手指天:“鳥!冰夷的怪鳥!”
所有人一瞬間一起抬頭,看到了巨大的飛鳥從頭頂掠過,在百尺高空之外輕輕松松地越過了迷墻——那是由木和金屬制成的機(jī)械,竟然可以在空氣里像真的鳥兒一樣飛行。而操控著它們的,居然是不足十五歲的孩童,個個眼里被黃金封印,雙手凌空舞動,全憑意念力操縱著這些極其難控制的巨大機(jī)械,竟然比鮫人傀儡更加靈活百倍!
“風(fēng)隼……這、這是傳說中的風(fēng)隼!”赤王失聲。
話音未落,又一道光從天而降,準(zhǔn)確地落在他身側(cè)一丈不到之處,轟然炸開!赤王的聲音中斷了,連人帶馬被炸得飛起。
“中了!”操縱風(fēng)隼的孩子眼睛上蒙著純金的帶子,卻仿佛能看到一切,在奪去空桑王者性命瞬間露出了一絲微笑,低聲喃喃,“這個王是我的了……下一個!”
風(fēng)隼在頭頂一個回旋,一道道銀色的光撕裂了黑夜,如同雨一樣沿著那一道隔開云荒和西海的墻,連續(xù)落下。
只聽一聲巨響,綿延數(shù)千里的迷墻轟然倒下!
缺口一擴(kuò)大,冰族戰(zhàn)士們發(fā)出了一聲狂喜的喊聲,如同潮水一樣從狷之原上沖了出來,沖向了日夜向往的云荒大地。而空桑戰(zhàn)士們還聚集在原先的缺口處,忙著躲避從天而降的電光和倒塌崩裂的迷墻,失去了統(tǒng)帥的指揮,陷入了一片混亂。
“保持隊形!一字形展開,不要亂沖!”巫彭在戰(zhàn)車上看著這一切,有條不紊地指揮,一道道命令如同閃電一樣地傳過戰(zhàn)士們的隊伍,“越過迷墻后,兩翼迅速合攏,將這些空桑人包抄,然后,就地消滅!”
“是!”戰(zhàn)士們狂喊著,握刀沖過了迷墻。頭頂上風(fēng)隼回旋,身后跟隨的是巨大的戰(zhàn)車,鐵甲的軍隊在月夜悄然登陸,西海的戰(zhàn)場轉(zhuǎn)瞬間就轉(zhuǎn)移到了空桑人所在的云荒。
那之后的戰(zhàn)爭,變成了一場屠殺。
天剛亮的時候,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當(dāng)太陽從遙遠(yuǎn)的慕士塔格雪山背后升起時,赤王和他所帶領(lǐng)的一萬人軍隊消失在了這一片狷之原上,如同清晨的露水,被黃沙無聲無息地吸收。
“下一個目標(biāo):艾彌亞盆地,蘇薩哈魯!”
——
春寒尚自料峭。云荒心臟上那一輪權(quán)利爭奪剛剛結(jié)束不久。
悅意女帝即位后的第二個月,不顧大內(nèi)總管黎縝的勸阻,迫不及待地下詔和鎮(zhèn)國公府的繼承者慕容逸完婚,不出所料,這一決定遭到了白之一族長老們的激烈反對。然而鐵了心的女帝絲毫不肯做出退讓,甚至不惜和族里長者公然反目,竟在沒有一個族人到場的情況下,在紫宸殿自行舉行了婚禮!
而可笑的是,空桑六部雖然九百年來一直勾心斗角,但卻一樣不愿讓一個中州血統(tǒng)的男人成為空桑女帝的丈夫,不約而同地以罷朝來表示抗議——紫宸殿上,居然連接十幾日看不到上朝的君臣。
一時間,云荒的心臟一片混亂。
然而,或許想著自己的任期不過只有兩年不到,剛剛完婚的悅意女帝并不以為意。群臣罷朝,諸王反對,她反而樂得清閑,干脆日日呆在后宮不再臨朝聽政,沉浸在多年心愿一朝得償、和戀人比翼雙飛的快樂里。
深宮的夜晚寂靜無比,焚毀的亭臺樓閣還沒有來得及重新建造,讓云荒的心臟顯得有些陰森慘烈。
三更時分,一個影子匆匆走過那一片廢墟,直接來到了女帝的寢宮門外。
“女帝,”低沉的聲音道,“西荒急報!”
“誰啊……”過了許久,才見悅意女帝揉著眼睛從深宮里走出,滿懷不樂地看著門外被侍女帶進(jìn)來的大臣,打著哈欠,“我說,黎縝大人,有什么大事非要這樣深更半夜把我硬生生地叫起來嗎?”
那個默默站在御階下的人影抬起頭來:“女帝,不知道您是否得知西荒傳來的消息——冰夷集結(jié)了大軍,從狷之原登陸,如今已經(jīng)越過迷墻、穿過了博古爾大漠。”
“什么?”女帝的睡意忽然全消,“你……你說什么?!”
“稟陛下,”黎縝再度重復(fù),只用了簡短的四個字,“冰夷入侵。”
“這……”女帝顫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許久才如夢初醒,失聲,“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冰夷居然出現(xiàn)在云荒腹地?!他們不是應(yīng)該被我們在西海征討,快要亡國滅種了么?”
“西海戰(zhàn)局的確如此,但云荒的情況也是真實的?!崩杩b道,語氣不急不緩,“臣相信,這是他們走投無路之下的孤注一擲。”
“他們都已經(jīng)到博古爾大漠了?”女帝不敢相信地喃喃。
新婚以后,她和慕容逸形影不離,除了被黎縝催著上過幾次朝,在紫宸殿上象征性地應(yīng)付一下百官之外,根本不想踏出后宮半步——反正最近天下承平,一年也出不了幾起殺人案。她作為白族的王,只要安然享用過這最后兩年的任期,接下來就把帝位傳給玄族,何必多費(fèi)心思呢?
偏偏沒有想到,在這個當(dāng)兒上居然突發(fā)這樣的變故!
“袁梓呢?他的軍隊去哪里了?”女帝這才想起,不由得咬牙,“十萬大軍駐守空寂之山,卻讓冰夷這樣堂而皇之的從狷之原長驅(qū)直入,他呢?他在干什么?”
“他……”黎縝停頓了一下,道:“在冰夷突破迷墻的前幾天,袁梓將軍和大營里的十萬將士忽然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他……難道叛國了么?”女帝震驚,“對!他是個中州人!”
“不,不至于叛國?!崩杩b回答,眼神也是凝重的,“袁梓將軍雖然是中州人,但卻是白帥一手提拔起來的驍將,在西海上曾替空桑立下赫赫戰(zhàn)功。更何況,他的家眷都還在帝都——他若是忽然叛變投誠,似缺乏可信。”
女帝皺眉:“那他為什么忽然擅離職守?他到底帶兵去了哪里?”
“根據(jù)大營附近的牧民所說,空寂大營最近并無兵馬出動,一直駐扎在大營?!崩杩b低聲道,“女帝,沒有任何前兆,十萬大軍忽然就不見了!”
他的語氣,令半夜起來的女帝忽然全身森冷,打了個寒顫。
“忽然不見了?”女帝喃喃,“怎么會憑空不見?難道是見鬼了么?”
“可能真的是有鬼怪亂神的可能,”黎縝卻沒有開玩笑,凝重回答,“能令十萬大軍忽然消失,必然不是人世間的力量所能做到的——總之,我們在西方的屏障消失了!”
“那么……赤王呢?”女帝仿佛忽地想起什么,“赤王怎樣了?那兒是他的領(lǐng)地!他難道沒有抵抗嗎?為什么讓冰夷那么快就到了博古爾大漠!”
“赤王……”黎縝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實話實說,“已經(jīng)戰(zhàn)死?!?
“什么?!”女帝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身體晃了晃。
空桑一共有六個王,分封在西荒的是赤王。然而,這樣的國之砥柱,居然已經(jīng)被冰夷取走了性命?——那一刻,原本還以為戰(zhàn)爭遠(yuǎn)在天邊的女帝忽然微微顫抖起來。
“真的要打仗了么?”她虛弱地喃喃,看著重臣,“我……我有點怕啊。”
作為空桑最高的領(lǐng)袖,說出這種話來似乎有些好笑。然而黎縝并沒有笑,也沒有露出輕視的神色,只是嘆了口氣,安慰:“女帝不用太急,此刻冰夷還沒有到達(dá)瀚海驛——女帝忘了西荒還有四大部落么?”
女帝眼睛一亮,失聲:“怎么?四大部落牽制住了冰夷?”
“是的?!崩杩b回答,“他們以血筑起了圍墻,攔住了冰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