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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想,我興許還是要去見一見夫婿的。或者,還見一見那個姑娘?
于是,翌日,我便精心打扮想去見夫婿一面。可是我發現我如何畫都畫不出婆婆畫的那朵玫瑰,額頭上的傷疤只會被我越畫越丑,我心里著急、懊悔,為何當時不學的細致一點,可是這些都沒有用,我越是心急,畫的就越丑。后來,我只能用劉海將傷疤遮住,畫了一個淡淡的妝去尋他們。
我記得,那是個深秋的日子,花園中樹木的葉子都凋零了。
黃而卷的葉子鋪滿小石子路,蜿蜒一地。
我到思映樓的時候,正巧見到那姑娘在花間起舞,夫婿癡迷地看著她,又仿佛是透過她看著什么人。到最后,那姑娘似乎跳錯了一個步子,整個人嬌羞地倒入夫婿的懷里,嬌嗔道:“文才兄,人家學了這么久都沒學好,人家不要跳了!”
夫婿在聽到她那一聲“文才兄”的時候,眼睛里的柔光幾乎要滴出水來,他道:“鶯兒乖,咱們再來過。”說著,他神情地去吻她的雙唇,柔情蜜意,哄的那叫鶯兒的姑娘嬌滴滴地瞪了他一眼,再次翩翩起舞。
我知道夫婿名喚馬佛念,字文才。我自從未喚過夫婿的名兒,是不敢也是不習慣。故我尚不知夫婿原來喜歡別人喚他“文才兄”。我看著他們郎才女貌,柔情繾綣,我心中又是恨不得趕緊離開這里,又是不甘愿既然來了,就這般窩囊地離開。
“咦?”
鶯兒似乎發現了我,彼時一陣清風拂面,恰恰露出我額上的傷疤。
我見這姑娘忽然尖叫了一聲,隨后猛地撲入夫婿懷中,叫道:“哪里來的丑八怪?!文才,快點把她趕出馬府!”
我想,這姑娘應該是知道我的身份的。畢竟她身在馬府,如何能不知道馬府的主母額上有一塊紅色的疤痕?其次,我這傷疤雖說嚇人,到底還不至于讓小兒夜啼,小娘子花容失色。當即,我心底對這個女子充滿了惡意,我不喜歡她。
夫婿半摟著受驚的鶯兒,心疼溢于言表,哄了她半晌,對還在思忖這鶯兒緣何有這般演技而神游天外的我呵斥道:“還不快滾!”
我一怔,萬般沒料到夫婿會如此大發雷霆……畢竟這么多年來,夫婿待我雖說不咸不淡了些,卻是從未如此落過我的面子的。幾乎是剎那間,我覺得有所悟般。
我收斂了臉上的神情,我想我好歹也是個溫柔嫻淑,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巾幗不讓須眉……的好姑娘,我……我當然不能在我討厭的女人面前哭,不能示弱。所以,我將脊背挺的直直的,我一臉正色,我一本正經,我緩緩說來:
“夫君請勿動怒,且聽妾身一言。夫君只顧在府中為鶯兒姑娘修院落、散盡后院妾室。倒是忘了該給鶯兒姑娘名分一事。尋常良家女子,若是無名無分跟了男子,便是外室。不若擇個良辰吉日,早日讓鶯兒姑娘入府服侍夫君。”我抬眸直視著夫婿。
作者有話要說:
☆、楔子(三)
結果,是引來夫婿的一場暴怒。
他不容許任何人挑戰他。當時我想興許夫婿透過鶯兒看著的某人就是夫婿的底線。
只要觸碰到這條底線,夫婿便能立刻化身暴戾的獅子。
思映樓……思……映……樓……
鶯兒……鶯……兒……
夫婿他思念的人名字里有個“映”字嗎?雙腿間一陣暖流流出,我茫然地睜開雙眼,只能看到片片落葉像枯黃的蝴蝶飛旋離開枝頭。旋即,我的耳邊響起了鶯兒的尖叫聲,夫婿大聲喊“來人”的聲音。
那一刻,我感覺生命中的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被帶走的。
我心中的溫暖,我腹中的……孩子……
那是我這一生做過的最長的一個夢。夢里,我看到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他喚我“娘”,我想去抱起他,可是漸漸的他消失在了大霧之中,我聽到了他的哭聲,聽到他說“娘、救救我”。然后我就拼命地撲向大霧,可是大霧里沒有方向,霧蒙蒙的一片,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我夢醒之后,發現軟枕都濕了……身邊是婆婆陪著。
“娘……我聽到他叫我‘娘’了……”
婆婆一怔,然后將我緊緊抱在懷里。我聽到婆婆說:“七娘,我可憐的孩子。”
原來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這三天三夜里,夫婿一直躲在書房里不肯出來。而且他還將書房的窗戶全部用黑布蒙上了。公爹和婆婆趕來的時候,府中已經亂成了一團。而不管夫婿最寵愛的那個鶯兒如何勸說,他也不肯從書房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