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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曄朝陸予騫打了一個手勢,示意自己馬上就過去。他回頭對言語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后,轉(zhuǎn)身大步流星的往陸予騫身側(cè)走去。
此次西征一打就是幾個月,從寒風瑟瑟到現(xiàn)在炎炎夏日。兩軍相持時間越長,雙方糧草的供給就成了戰(zhàn)爭勝負的關(guān)鍵因素之一。
齊國有大沅偷偷給予的物資支持,陳君昊又占據(jù)有利位置后方糧草供應便捷。昱軍遠道而來,作戰(zhàn)最忌曠日持久不說,也因為興兵對國家財力造成的不良影響,陸予騫軍隊的糧草基本是從敵國獲取。而最近他的糧草供給出現(xiàn)小問題,因此速戰(zhàn)速決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他們占領(lǐng)了古州城后,下一個目標便是益州。
這幾日,陸予騫派小股兵力輪流搞突擊騷擾試探,每日輪流到齊軍營前喧囂挑釁。小打小鬧的游擊戰(zhàn)也打了幾場,但齊軍因暫時不了解虛實,憤怒不已卻不敢貿(mào)然大批出兵。如此一連幾日下來,他們齊軍被他們城門前喧囂吵鬧那一套,搞的疲憊不堪。
就像煲湯要掌握火候一樣,陸予騫知道現(xiàn)已到達最佳火候,今晚就是他最好的時機。
陳君昊是一個為人老辣,經(jīng)驗十足的戰(zhàn)將。此前陸予騫在他身上吃過大虧,而且如今陸予騫的軍隊已連軸作戰(zhàn)半年之久,如果這次他不能先發(fā)制敵一鼓作氣擊敗對方,那么最后失敗的很可能就是他。這是他報仇雪恨的一戰(zhàn),這是他等待許久的一役,他只能贏不能輸!
利刃無情的戰(zhàn)場上,將領(lǐng)利用自己的智慧謀略和軍事調(diào)度,來達到最終勝利的目的。然而當戰(zhàn)斗到了最關(guān)鍵時刻,所有的軍事謀略已發(fā)揮到極致時,將領(lǐng)就必須沖在最前面,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來鼓舞士兵最大程度的發(fā)揮自己的戰(zhàn)斗力。
陸予騫身上有疆場上遺留下的舊傷,這幾個月以來連日奔波,使得原本便沒修養(yǎng)痊愈的傷患發(fā)作。有時夜里疼的他輾轉(zhuǎn)難眠,后背直冒冷汗,然而,此時陸予騫不但要咬牙堅持,還要出現(xiàn)在最前面沖鋒殺敵。
夜色漆黑,浩瀚的蒼穹上點綴著兩三點星光。昱軍趁著齊軍最疲憊的熟睡時刻,以勢不可擋的勢力向古州進軍。
臨出發(fā)前看到的言語那副恬美輕靈的笑容,久久的徘徊在陸予騫腦中揮之不去。雖然對外她是男兒身份,但她畢竟是個姑娘,每夜與唐曄共住一帳,于情于理都不合適。他轉(zhuǎn)頭問唐曄,“還有多余的大帳嗎?”
唐曄說:“沒有。眼下大帳稀缺,將士們也是勉強擠在一處。”
陸予騫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說起大帳,高茁想起了一樁令他久久牽掛的事。他問唐曄,“那個言語,你同他夜夜共住一帳這么長時間,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發(fā)現(xiàn),比如他是女人?”
一側(cè)被大家稱作三水弟弟的汪海洋,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臉好奇的問:“你們在說誰,誰是女人?”今日傍晚汪海洋才率領(lǐng)十萬大軍來到此地與他們匯合,因此他不知道有言語這號人物。
高茁道:“一個曾被我湊成豬頭的小子,我懷疑他是個娘們。等咱們凱旋,我一定扒下他褲子看看,到底是公是母。”
汪海洋剛要開口說話,結(jié)果看到陸予騫投射過來的凌厲眼風,他識顏色的閉上了嘴。
高茁并不知道,陸予騫和言語那檔子所謂報恩的事。他講得眉飛色舞,興致極高,沉浸在如果言語是女人,他要如何如何的意淫中,哪看得到陸予騫的不悅臉色啊!
結(jié)果當他意淫到高/潮處時,聽到耳邊傳來陸予騫冷冷的聲音。陸予騫說:“回京都后,高茁你刷一個月的馬槽,這期間待在軍營里一步都不準離開。回去立即執(zhí)行,一刻不得延誤!”
陸予騫話音一落,汪海洋看看高茁那副吃癟模樣,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終于一個沒忍住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高茁仰頭往回憋了憋眼淚,可憐兮兮地望著陸予騫,眼淚巴巴地說:“王爺,白天刷馬槽,晚上回家,成嗎?”
陸予騫無情的回了兩個字,“不成!”
高茁狂抓頭皮,“王爺,我媳婦兒還等著我回去生兒子呢!”
不明白生兒子這事的重要性的陸予騫淡淡道:“你兒子晚出生一個月也不礙事!再說也不一定就是兒子。”
高茁心想,這沒嘗過女人味的和尚雖然懂得不少,但他沒有深刻了解過,播種兒子過程中的銷魂滋味啊!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我的王爺啊!這根本不是生男生女的問題,你想讓我活活憋死嗎?
唐曄沉默不語,滿眼探究的觀察著陸予騫和高茁你來我往。
戰(zhàn)況緊張,軍中事務繁忙,除了鄭王這個,時刻需要有人陪他扯閑篇的閑才之外。沒人會特別留意言語,這個不起眼的小兵。唐曄雖與她共住一帳,但他白日里為軍務奔波,也沒有過多的時間關(guān)注她的一言一行。
陸予騫和言語的那場爭執(zhí),唐曄略有耳聞。他與陸予騫自小相識,并肩作戰(zhàn)也有五年之久,他所認識的陸予騫是個脾氣驕橫,但心底善良的人。所以陸予騫大發(fā)雷霆,把言語逼入絕境,又徒手握刀救她這事。他覺得正常,因為陸予騫不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后來他也分別在他們兩人面前,若有似無的問起對彼此的印象,他們的表現(xiàn)在他看來沒有任何異常。
對于言語,現(xiàn)在他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管陸予騫有無他所想的那份心思,他都無法再去顧慮陸予騫的感受。
況且以他對陸予騫的了解,以及看他這副樣子,好像也沒別的意思。要知道陸予騫這人,可是一向嫌女人煩,不待見她們的。那次他和言語的爭執(zhí),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
此次出兵為了防止齊軍偷襲軍營,陸予騫帶了二十萬兵出來。其余留在軍營里,由唐曄和高茁手下的兩名勇將帶領(lǐng),鄭王陸予暉坐鎮(zhèn)掌管大局。
昱軍以雷霆萬鈞之勢,兵分四路擊敵。以陸予騫的估測,城中兵力并不足為懼,敵軍很有可能會趁他們?nèi)婀コ菚r,從陣后襲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因此,擅長突擊的高茁和沉穩(wěn)的老搭檔唐曄,集中兵力攻城。能謀善斷的陸予騫和功夫高強的汪海洋,則埋伏在暗處等著齊國的援軍到來。陸予騫要用這招“攻城打援”徹底把齊軍打趴下,拿下益州這個重要城池,逼迫大齊主動投降要求簽署和平協(xié)議。
一輪攻城失敗,第二日他們再次攻城時,敵軍果然從陣后嗜血而來。陸予騫和汪海洋適時率軍從敵軍側(cè)翼襲擊,兩軍打的如火如荼難分伯仲。
陸予騫他們走后的第二日夜里,營帳外面響起了不尋常的打斗聲。驚天動地的慘呼聲,敲打著言語那顆在和平穩(wěn)定時代成長起來的小心臟,她瑟縮著身子躲在屏風后面的浴桶里。現(xiàn)在的她,猶如一只碰到危險一頭扎進柴禾堆里,顧頭不顧腚的母雞。
她心里牢牢記著唐曄臨走前,交代的那幾句話,不能因害怕逃跑出營帳,沒有什么地方比這里更安全。她手里緊緊握著唐曄留給她的那把小匕首,她悲哀的想: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她不能用這把刀保護自己,那么她就用這把刀了結(jié)自己。
鋒利的兵刃刺破營帳,微微的晚風伴隨著清新的草香,以及空氣中濃的化不開的血腥氣直沖鼻腔。忽然間,一支箭弩以雷霆之勢,穿透帳篷直直的插在浴桶壁上,劇烈的抖動著發(fā)出一陣陣刺耳催命的響聲。
言語知道躲在這里已經(jīng)不在安全,如果敵軍沖進來她必死無疑。思忖片刻,她從浴桶里爬出來。她快速跑到帳前,探出腦袋往外看——明亮的月光下,將士們廝殺成一團,他們身上的銅鐵鎧甲散發(fā)著清幽的寒光。
言語往前看看是一片刀光劍影的廝殺,殷紅的鮮血如鮮花般在將士身上怒放;她往左看看,前一秒還鮮活旺盛的生命,下一秒便迅速凋零;她又往右看看,碎裂的刀劍寒光中逝去的生命之花,散發(fā)著最后的凄迷繽紛艷麗之色。
這里是戰(zhàn)場,是生命與生命抵死對決的戰(zhàn)場,是言語從未經(jīng)歷過,只在電視中見過的戰(zhàn)場。從一具具鮮活的生命中噴薄而出的鮮血,將地上的綠草染成了赤紅色,空氣中充斥著生命消亡的氣味。
言語不知自己該怎么辦,她腦子里突然乍現(xiàn)出一個大膽的念頭——趁亂逃命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呃......我非常喜歡那些滿腹謀略計策的軍事將領(lǐng),然而真正寫起來就覺得軍事知識匱乏,當真已盡力去寫,若是發(fā)現(xiàn)bug,請各位大俠多多包涵。(*  ̄3)(e ̄ *)
由于喜歡,可能在描寫戰(zhàn)事上筆墨些了些。再往后很長很長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沒戰(zhàn)事了,開始輕松走向了。
☆、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