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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攸寧頗有些不自在,“嬤嬤怎么知道是要給卿嘉述的?”
秦嬤嬤抬了抬下巴,自然是這盒子的緣故,她記得卿大人曾送公主一只白玉簪,就是用這盒子裝著,盒身上刻著一枚楓葉,她雖老了可記性一向很好,定然不回出錯。
賀攸寧對喜歡與不喜歡的事物向來分的清楚,這盒子原在偏殿放著,不知何時被賀攸寧翻了出來,那白玉簪如今正在她的梳妝臺上放著,秦嬤嬤瞧見幾回心下便記住了。
賀攸寧用手摩挲著盒子上刻的楓葉,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嬤嬤,我也不知道。”
這話說得突然,旁人聽了定不知賀攸寧是何意,嬤嬤在她身邊多年卻能明白她的意思。
“公主是再聰慧不過的人,想必心中已有答案,無需奴婢多言。”
問題就在這兒,賀攸寧從前對卿嘉述甚是不喜,可自江寧一行之后,二人關(guān)系便不似從前那般僵著。卿嘉述對她表明心意后,她總覺不知該以何種方式面對他。
從前二人相互利用面對彼此笑得都?xì)g,如今坦誠相待賀攸寧反而覺得有些別扭.
秦嬤嬤望著賀攸寧愁眉不展的模樣,緩緩向梳妝臺走去,拿起那只白玉簪遞于賀攸寧,“感情之事大多糊涂,并非要全弄明白才好,公主與卿大人有同樣的抱負(fù),心向著一處走的是同一條路,無論多遠(yuǎn)多難終會相見。”
賀攸寧接過秦嬤嬤手中的白玉簪,一點點收緊,秦嬤嬤一語便道中賀攸寧心中最擔(dān)心之處。
她生在皇家,并不知尋常夫妻都是如何相處,眼前只有景成帝與卿太后的例子,二人因時局成為夫妻,婚后生活說不美滿已是委婉,兩人離反目成仇只差一層窗戶紙。
她總怕,年少再多的情深都會隨著時間一點點風(fēng)化,她是公主,如今手握大權(quán),已是整個大昭最尊貴的女人,賀攸寧的情愛已不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里面更是參雜著太多的利益,她沒法將一番真心輕易托付出去。
她回想起景成帝與阮貴妃,這些妃嬪中,景成帝約莫只對阮貴妃待著幾分真心,阮貴妃最喜下雨天,每每到了雨天便要同景成帝于殿中小酌,賀攸寧清晰記得母后生辰時正值雨天,景成帝連膳都未用完,便匆匆離去,全然不顧卿國公夫婦的黑臉。
賀攸寧想,大約喜歡便是這樣帶著沖動與不顧一切,而不是像自己,總是斟酌。亦或許,她對卿嘉述大約只有惺惺相惜之情,卻不是男女相悅之意。
幽幽嘆一口氣,賀攸寧還是將手中的白玉簪放回梳妝臺。
秦嬤嬤不知她想了些什么,卻也能從她的行動中猜出一二,這樣也好,對待感情謹(jǐn)慎些并非是件壞事,再者,卿大人如今遠(yuǎn)在提達(dá),也不能在公主跟前照應(yīng)著,終究是差了點,就是不知京中還有沒有俊朗些的兒郎。
遠(yuǎn)在提達(dá)的卿嘉述絲毫不知秦嬤嬤正張羅著要給賀攸寧找些年輕貌美的男子,只是覺得這些日子賀攸寧來信似乎比從前要少些,不由得問起墨言:“近來京中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么?”
墨言皺著眉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渝平公主御下極嚴(yán),朝中的大臣一個個老實得跟孫子似的,風(fēng)平浪靜無事發(fā)生。”
卿嘉述心中暗罵他是個木頭,若是朝中的事還用得著他特意問上一句么,又見墨言恍然大悟,卿嘉述身子下意識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渝平公主已下定決心要改革舉官制度,這些日子各州府的書院都快被人擠滿,世家子弟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丟了家族顏面,倒比從前用功不少,京中的花街柳巷人都冷清許多。”
墨言說完便瞧見自家主子甚是不耐煩的神情,一下便知自己說的并非卿嘉述想聽的。
卿嘉述也怕再與墨言兜圈子一輩子聽不到想聽的,便清了兩下嗓子問到:“我自然是問你渝平公主近來可發(fā)生了什么。”
墨言摸了摸鼻子,想著大人早咳兩聲不就好了,每次問起渝平公主總要虛張聲勢咳嗽兩聲,他都摸清了。
只墨言想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主子懷中成天揣著渝平公主寄來的信,時不時就要看一看,哪還需奴才告知主子渝平公主之事。”
卿嘉述當(dāng)那些信像寶貝似的,碰都不許他人碰一下,成天塞在懷里,懷中塞不下了便放在袖中,每天都看看上一看,墨言瞧見他看信時嘴角的笑意都忍不住替他害臊。
卿嘉述被墨言揶揄一番倒像個沒事人似的,“山高路遠(yuǎn),她一人在京中我自然放心不下。”
墨言更覺無言,他家大人被發(fā)配此地才是孑然一身,要他看來,渝平公主在京中一呼百應(yīng),萬不會像大人說得這般可憐。
但卿嘉述一對上賀攸寧的事總是頭腦發(fā)昏,墨言便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張口就來:“那是自然,主子那日走時渝平公主是滿眼的不舍,奴才瞧得仔細(xì),有大人在渝平公主身邊,公主都開心不少,大人這一走,公主定然傷心不已。”
卿嘉述聽了這話倒沒有多開心,反而皺起了眉,“只愿她多顧及自己,不要對我過于牽掛。”
作者有話說:
家屬:賀寶想我想得睡不著!
墨言: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信啊
第62章
夜色漸濃, 霧氣籠罩山谷,遠(yuǎn)處傳來嘩嘩的水聲,卿嘉述只著中衣抬步緩緩向水聲淅瀝處走去。
月光皎潔, 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湖中一女子正背對著卿嘉述輕褪衣衫, 膚若凝脂, 烏黑的發(fā)絲垂落遮住半漏的香肩。
卿嘉述下意識便想轉(zhuǎn)過頭,可不知為何卻遲遲未能做到,他想閉眼可腦海中全是那道背影。
那女子緩緩走入池中,霧氣慢慢升起,在月光的照耀下披上一層神秘的外紗。
卿嘉述覺得眼前女子的背影格外眼熟, 不由得上前兩步, 像是被蠱惑般,卿嘉述望著那女子的背影一步步走入水中。
女子微微低頭,臉被發(fā)絲遮住叫人看不清模樣,聽見身后的水聲也并無反應(yīng), 卿嘉述下意識覺得喉嚨發(fā)緊。
卿嘉述聲音幾近顫抖般輕聲問道:“這位姑娘,何故深夜獨自在此?”
那女子并不回話, 反倒微微側(cè)過身不叫卿嘉述瞧見,卿嘉述抬起手撩起那女子的發(fā)絲,下意識屏住呼吸。
女子順著他的手轉(zhuǎn)過身來,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說不出的媚意, 朱唇輕啟喚他:“表哥。”
卿嘉述定睛一看, 正是賀攸寧的臉,此刻他只覺得身體里有團(tuán)火在燒, 一切理智都叫他拋到九霄云外。
霎時間, 山谷中的風(fēng)聲水聲全然消失, 只聽得見二人淺淺的呼吸聲,卿嘉述的呼吸聲逐漸變重,賀攸寧的雙手搭上卿嘉述的肩膀,柔弱無骨般靠在他的懷中。
“表哥,林中好冷,快抱抱阿寧。”女子正撒著嬌,像小貓似的蹭了蹭卿嘉述的脖頸。
女子淺淺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卿嘉述好似還能聞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他從未覺得這般渴過,也從未這般緊張過,一直僵著身子不敢動彈。
賀攸寧被他這模樣逗笑,在他耳邊輕笑,末了還吹了一口氣。
卿嘉述腦海中理智的弦終于崩斷,牢牢抱緊懷中的女子,提達(dá)日曬,他黑了不少,小麥色的大手握住賀攸寧盈盈一握的細(xì)腰。
賀攸寧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雙手抵住卿嘉述的胸膛,想推卻推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