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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三更
江家往日里最端莊不過的兩位夫人, 現(xiàn)在和那些鄉(xiāng)野村婦也沒什么區(qū)別,一個個衣衫凌亂,發(fā)釵東倒西歪,臉上還有指甲劃過的抓痕,即便下人上去把兩人給拉開,可是許云秋和盧淑蘭依舊揮舞著手沖上去, 繼續(xù)扭打。
她們心里都覺得是對方下的毒計, 恨對方恨的要死, 反正都已經(jīng)撕破臉了, 恨不得給對方來幾下,那些下人估計著兩人的身份,也不敢真用力攔, 萬一被貴人記恨了,下場可就慘了。
要不是江老夫人氣急, 砸了一個茶盞, 兩人估計還扭打在一塊呢。
“夠了, 你們看看自己現(xiàn)在像什么樣。”
江老夫人捂著胸口, 眉頭緊皺,邊上的丫鬟趕緊上前幫老夫人順氣,更有機(jī)靈點的, 偷偷跑出去叫大夫去了,隨時備著,用不著更好,要是老夫人真的被兩位夫人氣暈了, 也能早點救治。
“奶奶,您順順氣,要是您倒下了,這江家怎么辦啊。”
江白禾蒼白著臉,克服對這一地血漿的恐懼,上前安慰江老夫人,眼底透著緊張和擔(dān)憂。
江老夫人看著如此關(guān)心自己的孫女,心底一陣妥帖,雖說這事江白禾也摻和進(jìn)去了,可是礙于她以往的表現(xiàn),江老夫人一點都沒有懷疑她,認(rèn)定這是大房媳婦和二房媳婦的爭斗,她的孫女,只是那個可憐的,被利用的犧牲品。
她拍了拍孫女的手背,在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兩個媳婦時,就沒有那么慈祥了。
孫女是親的,媳婦可不是,她看著底下的兩個媳婦,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昨晚祖宗托夢,說想念江家子孫,讓我派人去祖祠念經(jīng)祈福,我看老二媳婦就不錯,今天你就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日一早,啟程去江家祖祠,三個月后再回來。”江老夫人言辭冷漠,仿佛這是一件多么尋常的決定。
要知道,這江家的祖祠在閆青山上,初春時節(jié),這山上還凍人的很,按規(guī)矩,卻只能穿一件素色的單衣,而且凡是進(jìn)入祖祠的家眷,禁食葷腥,餐餐都是清水加饅頭,往日都是犯了錯的女眷,才會被送去敗火,多則半個月,少則三天,從來就沒有三個月這么長過。
許云秋覺得這懲罰太輕了,盧淑蘭覺得自己冤枉,兩人都不服氣,可是江老夫人卻沒有理睬兩人。
“老大媳婦最近思緒過多,該好好修養(yǎng)些時日,這庫房鑰匙和家印,今個就送去我屋里,這家,你就暫時不用管了。”
這下好了,盧淑蘭開心了,許云秋卻是萬分不滿。
“娘,我——”許云秋不服,想要辯駁。
“夠了——”
江老夫人略顯渾濁的眼珠直直地盯著許云秋,嚇得她一個哆嗦,不敢再說話。
“老夫人,在紅翡珠子里填充火毒蜂的蜂皇蜜,試圖傷害大小姐的黃姨娘已經(jīng)伏誅,她對下毒一事供認(rèn)不諱,經(jīng)老太太的吩咐,被奴才們亂棍打死,這是她畫押的認(rèn)罪書。”
前院的護(hù)衛(wèi)首領(lǐng)走了進(jìn)來,對著江老夫人稟報道,將手上的認(rèn)罪書交由一旁的丫鬟遞上。
江老夫人點點頭,似乎絲毫不為對方的話而奇怪。
這下毒的不是二夫人嗎,這物證也找到了,這證人臨死前也指認(rèn)了,怎么忽然間就變成黃姨娘了呢。
說起黃姨娘,那是江家大老爺江修成早些年最寵愛的一個姬妾,她是一個秀才的女兒,因為才情樣貌極佳,被江修成看重,納進(jìn)了房,文人墨客最愛紅袖添香,江修成也不例外,很是寵這個妾室,黃姨娘也運氣好,進(jìn)門沒多久就懷上了,十月分娩,生了個女兒,雖說是女兒,可江家這一代女兒少,養(yǎng)的好也是個依靠,可惜,這個女兒在周歲的時候生了場痘,沒熬過去,那時候,江白禾才八歲。
黃姨娘受不了這個打擊,從此纏綿病榻,江老爺一開始還會哄哄,后來就不耐煩了,隨著一個個妾室納進(jìn)來,這黃姨娘的恩寵,也斷的差不多了。
就這樣一個被仍在后院的犄角旮旯里的失寵的女人,有那個本事買通工匠,并且將有問題的手串,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江家最得寵的大小姐的手上,騙鬼呢這是。
“很好。”江老夫人看著那張認(rèn)罪書,滿意地點了點頭,“黃姨娘因為過度思念女兒魔怔了,將仇恨全都放在了大小姐身上,因此使下這個毒計,今有物證蜂皇蜜,又有工匠畏罪自殺前的指認(rèn),終于認(rèn)罪伏誅,這些事,你們可別都記錯了。”
江老夫人在屋內(nèi)環(huán)視一圈,所有看到她的視線的丫鬟仆從都趕緊低下頭,后背一陣?yán)浜埂?
盧淑蘭聽了老夫人的話,心頭一喜,原來老太太一早就找好替罪羊了,這么一來,就沒她的事了,三個月后,她照樣還能回來當(dāng)她的二夫人,反倒這許云秋更慘一些,管家權(quán)沒了,看她以后還怎么囂張。
苦不苦,都是靠對比出來的,盧淑蘭覺得對比許云秋受到的懲罰,她的已經(jīng)輕許多了。
盧淑蘭都想到的事,許云秋如何看不明白,她不懂,明明二房那女人做的這些腌漬事都是人證物證俱在的,老太太這心眼也太偏了吧,為了包庇那女人,還弄死了她后院里的一個姨娘,弄到最后,反倒是她這個主母沒有看好,讓一個小妾,在主子眼皮子底下作怪。
“我不服——”許云秋騰地站起身,她好歹也是許家嫡出的小姐,雖然現(xiàn)在許家當(dāng)家人已經(jīng)從她的爺爺,變成了她的大伯,她也從嫡支嫡出,變成了旁支嫡出,可是做一個繼室,她這心里還是有想法的,加上這些年也沒能生個一兒半女,這心思,就越發(fā)古怪了,今天被老太太這么一決斷,許云秋積壓在心底的那些不滿,就全都如井噴般爆炸開來。
“你不服什么,你是想將這件事昭告天下,知道我們江家大房和二房反目成仇,知道這江家二夫人,因為和大夫人不對付,使下毒計對付隔房的侄女,讓我們江家,成為全天下的笑柄嗎?”
“娘,我沒——”盧淑蘭想辯解。
“你給我閉嘴。”江老夫人怒吼一聲。
好了,這下子盧淑蘭又嚇成鵪鶉了。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月琴嫁來江家也有些有些年了,她是長孫宗媳,這個家,早晚要交到他們的手上的,禾兒也到了快出嫁的年紀(jì)了,這管家的事宜,也要學(xué)起來了,你這些日子,就放下手頭的事,專心教導(dǎo)兩個孩子,其他的,你就別管了。”
江老夫人放緩了語氣,把利弊都講了,讓她好生琢磨:“你要是不耐煩教她們,就由我這個一腳踏進(jìn)棺材的老婆子來教,由你自己決定。”
給個巴掌再賞顆棗,這手段江老夫人用的爐火純青,從一開始直接剝奪管家權(quán),到現(xiàn)在雖然沒了管家權(quán),卻多了一個監(jiān)管的任務(wù),而且另一半掌權(quán)的人,是自己一手□□長大的庶女,讓許云秋多少好受了些。
“都聽娘的吩咐。”再鬧下去,也沒有好處,許云秋也只能認(rèn)下這苦果,但心里卻把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盧淑蘭恨上了。
盧淑蘭何嘗又不是呢,在她看來,這一切,可都是大房的陰謀。
“嗯——”許云秋的服軟讓江老夫人很滿意,這是對她權(quán)威最大的認(rèn)可。
“這幾個人,割了舌頭打斷手腳,扔到莊子里去,記得找大夫,別讓人死了,我年紀(jì)大了,見不得殺生。”江老夫人指著那個老工匠的妻女,這話一出,那幾個人就差跪地求饒了,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吵。”老夫人揉著額頭。
說了一個字,那些個識眼色的,趕緊把人拖下去,拖得遠(yuǎn)遠(yuǎn)的,別行刑的時候,叫聲太凄厲,污了貴人的耳朵。
“行了,主謀黃姨娘已經(jīng)認(rèn)罪了,趕緊派人去顧府報個信,要是之后讓我在外頭聽到什么風(fēng)聲,這前車之鑒,可就在外頭擺著呢。”
看著石柱旁的血跡混雜著的腦漿,和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慘叫聲,在場的下人心頭一苦,暗悔自己當(dāng)初怎么就這么倒霉,賣身到了江家,可也只能認(rèn)命,決定將今天這事,埋到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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