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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饒是江明誠這些年風雨見的多了,養出了寵辱不驚的氣度,可這會兒,卻也是遮掩不住的吃驚,他猛然站了起來。
“爸爸!”這明顯是在護著周銘。他幾乎立時反駁道,“我不同意您的做法。周銘分明是周家埋下的一顆棋子,這種吃里扒外的商業間諜,您護他干什么?何況,他的行為,會對溫曉的職業生涯造成不可逆轉的影響,作為溫曉的男朋友,我也不會留著他。”
他還想說,江一森卻揮了揮手止住了他,“溫曉的事情,我自然會補償她。不過,他畢竟是你岳父家的親戚,算起來也是你的堂兄,就這樣吧。”
這句話,就含著太多的意思了。
他和周蔚早已離婚,和周建榮早就沒了翁婿的關系,他爸不是糊涂人,此時卻用岳父這個詞語,那就說明,他同意了和周家重歸于好。
江明誠那放肆的情緒頓時收斂了起來,就好像一顆燒的滾熱的石頭,猛然放進了大海中,頓時沒了火氣。
可真的消失了嗎?不是的。
江明誠看著他老邁的父親,慎重地問出了下面的話,“爸爸的意思是,讓我和周蔚重歸于好。”
江一森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周蔚有錯,可她年輕,她不懂的什么是愛,什么是相濡以沫。她如今后悔了,也愿意改過,給她個機會,并不為錯。”
“至于溫曉,”江一森說道,“你們本就不合適,不是家世也不是生活環境,而是她的性子。她太過剛硬,眼里太不留沙子,做事太不講分寸,根本不適合做一個企業董事長的太太。”
江明誠對江一森向來孝順,也很少反駁父母。可這一刻,他忍不住譏諷道,“爸爸,那出軌的周蔚,就合適做瑞豐的董事長夫人嗎?”
江一森的回答簡單而又充滿現實,“她不合適,有周家人教,有周建榮兜底。溫曉不合適,誰教她?她的父母嗎?還是韓百韜?”
這話一出,江明誠就知道,他爸爸雖然看似在療養院休養,可其實什么事都知道。就如他一直掌控著瑞豐一樣,他也一直觀察著他的感情生活。
江明誠只覺得失望在心底蔓延開來,他平日里其實不會這么對江一森說話的,可這會兒卻忍不住,“爸爸,你真讓我訝異。我一直以為,你自食其力,你公正公平,你是非分明,你認為愛情高尚,可都錯了。”
這樣的評價,若是年輕些的父親,可能會動怒。可對于已經從死亡線上走過一回的江一森來說,不是不疼,卻不那么重要了。
他無法訴說,自己即將逝去,徒留下兒子一人,想要給他一個高枕無憂環境的想法——此次葛偉惹事太大,若是處理不好,恐怕江家會一蹶不振。周家雖然財力不足,可背景深厚,關鍵時刻,能保江明誠安危。
他只能說,“如果你在商場這么多年,還只是看到我這些,是你想得太淺。”
江明誠點點頭,顯然沒有爭論的想法——畢竟,江一森還有心臟病。江明誠只是說,“爸爸,我不同意。我不愛周蔚,也不屑于通過婚姻轉危為安。
我喜歡溫曉,我就愛她眼里不揉沙子,我也愛她從不妥協退讓。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爸爸,是你教我長成了這樣的人。你也許后悔了,可我不后悔。”
“您好好休息吧。既然瑞豐要留給我,那么就讓我自己做主。除非您告訴我,瑞豐與我無關。”
“我等著您的決定。”
說完,江明誠起身,就出了辦公室。關門的時候,他聽見他爸爸低低的一聲嘆息,顯然對他的選擇,并不滿意。江明誠的手頓了頓,在門的夾縫中,看到了父親花白的頭發。可他止住了自己想回去的想法,終究關上了門。
王蕊在外面,瞧見他出來就迎了上來,準備給他匯報接下來的行程。卻聽見江明誠說,“周銘呢。”
王蕊就說,“他目前在交接,明天就去北京報道。”
江明誠就說,“周銘是商業間諜,報警控制他的自由。另外,讓王曉陽來一趟。”
溫曉回到了報社,也不過中午。這會兒屋子里倒是有幾個記者采訪回來了,見了她給她打了聲招呼。
小文一見她就說,“溫姐,你可回來了,總編打電話找你,你關機了,讓你回來就去她辦公室一趟。”
溫曉就知道,八成編委那里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
她點頭就往樓上走,路過鄭廉的位置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和早上完全不同,電腦關了,東西收拾了,包也不見了。
大概是瞧見她看的內容,坐在隔壁位置的小文就說,“鄭廉從會議室回來就收拾東西走了,也沒說什么。”
溫曉哦了一聲。
趙文音一直在辦公室等著她,她敲門進來,趙文音就和往日一樣,開始客氣寒暄。溫曉沒有這個耐心,干脆打斷說道,“總編,您直說吧。”
趙文音一聽就很無奈的說,“曉曉,編委研究了一下,雖然鄭廉的證據無法直接證明是你指使的,可你也沒辦法證明不是你做的。這事兒我們需要好好調查一下。編委研究決定,你和鄭廉都暫時停職,等待調查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童鞋們的支持,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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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協力
溫曉對這個結果, 其實早有心理預期。
停職, 然后在周銘和鄭廉的雙重證明下,證明她跟這件事起碼拖不了干系。于是, 編委會以保全她名聲為要點,勸她辭職。
可等她真辭職了,誰能堵住那悠悠眾口?到時, 她就背著這個鍋永遠也說不清楚了。當然, 賠上的還有她的職業生涯,她會成為一個傳言有黑底的人,哪個新聞單位敢要她?
趙文音老練的說服她, “曉曉你很優秀,是報社不可缺少的人才。而且我跟你認識多年,也知道你的心性,這不過是一次例行調查, 你就當是放個假,陪著溫磊玩一玩,好不好?別抵觸。”
溫曉抬頭看了趙文音一眼, 她一副為她好的模樣,溫曉不自覺地, 就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跟杜杉在大學認識,因為算是老鄉, 關系很快就親密了。暑假里,杜杉就曾帶著她來自己家玩過。
溫曉不是膽怯的人,卻見多了有錢人家的傲慢與無禮——譬如她那些曾經和她爸一起富貴, 如今還富貴的叔叔伯伯們。可偏偏,趙文音和杜誠勇夫妻,跟她認知中的富人完全不一樣,他們溫文爾雅,他們客氣周到,她沒在他們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嫌棄。
他們就跟杜杉這個人似的,雖然是標準的白富美,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傲氣。
這也是溫曉能和杜杉玩得好的原因——她喜歡杜杉,也喜歡杜杉家的環境。
而且,讓她佩服的是,她畢業后應聘進入南城晚報,入職前的一個周末,趙文音讓杜杉把自己叫到了家中,對她說過一番話,“你和杉杉玩了這么多年,我把你看做自己的后輩一樣。如今你要進入我工作的單位了,我有幾句話必須先說給你聽:我們這樣的單位,如果說沒有人走后門是不可能的,可我不是這樣的人,也不喜歡這樣的行為。曉曉,我能給你保證,你只要好好干,該你的不會少。如果你不好好干,我也不能多幫你。”
溫曉不怕努力,不怕競爭,她怕因為旁門左道被人擠下。這句話幾乎給了她無盡的底氣,這也是她進入報社能這么不要命工作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