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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想,卻帶了一些苦澀的心思。
若奚嫻真不知那是太子的,或許太子待她之心,便要更深一層。
她甚至都能想象,兩人站在一起時是什么情景,一定很甜蜜,叫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只是太子又為什么,會認得奚嫻?
階層差距懸殊,有如螢火與皓月。
奚嫻這樣的姑娘,想要勾搭上太子那樣的天潢貴胄,實在不容易。
奚嫻不懂這是怎么了,于是便咬了唇,輕輕道:“賀姐姐,可是不歡喜?”
賀瑾容看著奚嫻嬌氣精致的面容,駐足片刻,才輕緩冷淡道:“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第22章
奚嫻并不曉得這是怎么了,只是微微偏頭,有些疑惑地緩和道:“賀姐姐,不過是幾把扇子,不提多貴重,若是不雅性的人,我倒也不送了?!?
她只是低垂著柔軟雪白的脖頸,瞧著很懵懂無措,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
奚嫻慣用的招數,除了嫡姐以外近乎男女通吃,因為她長得太具有欺騙性了。
可在嫡姐身上卻很不適用。
奚衡的眼神銳利清透,懂得她所有的小花招,只是懶得戳穿罷了,但在奚嫻太過出格的時候,嫡姐也是會生氣的。
就像她為了陷害五姐故意拿針扎自己,嫡姐便很惱火,冰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質問她到底懂不懂事。
那必然是不懂的,她永遠不會那么安分。
果然,賀瑾容略一蹙眉,上前拉著奚嫻的手,扯了唇角含笑道:“無功不受祿,我自小便有家教在身,若是平白受了這般貴重的禮兒,倒是叫人笑我眼皮子淺,論年紀,我比你年長好些,算是你半個姐姐,嫻妹妹若是不嫌棄,叫我容姐姐便是。”
奚嫻有些欣喜,立即小心翼翼拉了賀瑾容的手,環住她柔軟的腰肢蹭蹭道:“容姐姐……”
賀瑾容身子一僵,只覺渾身都奇怪。
雖說奚嫻這般動作也沒什么出格的,到底是個未曾及笄的小姑娘,又生得天真愛依賴人,軟軟抱一抱也無甚。
只是賀三姑娘長到現在,已經很久沒有被同齡姑娘擁抱過了。
這個年紀的姑娘,不是心存比較,便是人淡如菊,擺著架子,又想要名聲,如何也不把同齡貴女,當是可依賴的好姐姐來瞧了。
奚嫻這么香香軟軟的一小團,熟能生巧,嘴巴可甜,渾身沒有硬骨頭,見到年長些的閨秀一口姐姐叫得歡實,不要錢似的認姐姐。
小姑娘乖乖站直,眼角還有未曾擦干的眼淚,一雙大而潤的杏眼紅得像兔子眼,她卻一點也不知道,只是順從的跟著賀瑾容,像是一條小尾巴,滿是依賴的模樣。
賀瑾容頓了頓,便抽了帕子,給奚嫻細細擦眼淚。
兩人離得近些,她又能聞見奚嫻身上帶著奶味的暖香,不由心又軟起來。
賀瑾容亦不曉得自己是甚么心情,或許很奇怪,先頭生出淡淡的不屑和敵意,卻在三五步之間土崩瓦解,反倒對奚嫻情愿親近了些。
或許還是帶有目的的。
賀瑾容堅持認為她算不上多真心,愿意接納奚嫻,大多還是因為那個男人。
她將來是要嫁給殿下的,若奚嫻是太子心尖的女人,那便更不能輸了賢惠,總是要照拂她一二,稱姐道妹,共侍一夫,也好叫太子記住她的德行。
若是猜測錯了,多一個這樣尾巴似的小妹妹也無甚,大不了到時候多出一份添妝,待奚嫻嫁出去了,估計也不會是甚么好人家。
如此接觸不到,井水不犯河水,還多了一份美名。
賀瑾容照著貴女圈常有的心想,算計著奚嫻,面上卻帶出溫柔知性的笑意。
她拉著奚嫻一道去她的小院里吃涼糕,甚至還小聲在奚嫻耳邊道:“這個天氣呀,是最不適合吃的,只我愛貪涼些,你可莫要告訴祖母?!?
奚嫻也笑起來,心中毫無波動,卻親密挽住賀瑾容的手臂,搖一搖求道:“好姐姐,我也要嘗嘗?!?
奚嫻是真羨慕賀瑾容的院子,靠著賀家的小湖泊邊,進了院門便能見中央一座朱樓,那是賀瑾容的閨房。
她們坐在卷起斑竹簾邊,靠在官帽椅上,便能覷外頭波瀾微皺的水景,綠茵地上還有一架秋千,上頭繞著各色的花卉。
她可甚么也沒有。
住在老太太的碧紗櫥里,也沒有人專門為她做一架秋千。
她吃著涼糕,雪白腮幫微鼓著,嘴里俱是桂花蜜的味道,笑起來也蜜蜜的,托腮道:“真好,我們家里頭,只有我長姊有這樣漂亮的院子。”
賀瑾容聽說過奚家嫡女,但并沒有見過奚衡,如此也不過隨意溫柔道:“倒是不常見你姐姐。”
奚嫻不想叫賀瑾容關心嫡姐,這事兒說白了,是她要算計太子和崇妃的姻緣,可千萬別再摻個嫡姐進去了。
她輕聲道:“是啊,姐姐忙著禮佛,身體也不好,故而……”
賀瑾容對所謂的嫡姐沒興趣,興致缺缺略過。
貴女圈什么人沒有?
出身好點太傲的,性格古怪的,身子病弱的人,都難成大事。
故而她不必費心去結交這樣一個人,別看現在差距不大,等嫁了人才知道,壓根不是一個階級層次的。
兩人又說起給奚嫻那幾套扇子的人,奚嫻也不想胡謅,但看賀瑾容這般著緊好奇,便只能硬著頭皮瞎編:“是、是一個貴客賞的?!?
賀瑾容的心跳砰砰的,想起男人一身銀紋黑衣,寬肩窄腰的模樣,就連耳根子都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