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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黑了下來,直到王家巷的一端有人發出一聲貓叫,張向陽才警惕起來。
他照樣回了聲貓叫,沒一會兒一個黑影從巷子口慢慢踱了過來。
“你是魏玉紅?”張向陽壓低聲音,對方飛快地問,“是張向陽同志吧?”
“是!”張向陽硬著頭皮回答。
“我幫你生兒子,你真的能把我弄回城?”柔柔弱弱的女聲傳來,在黑暗的夜里這聲音無端讓人發毛。
張向陽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心里特別緊張,他現在只想快點跟她撇清關系,他飛快地搖頭,“不是不是!我不能生兒子了。這事,你找別人吧?”
這么離譜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干。
魏玉紅貓著的腰瞬間直起來,聲音有點尖利,“你什么意思?耍我玩?”
張向陽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身體出了問題,生不了兒子。所以我不能害了你。”
魏玉紅驚訝地張大嘴巴。
巷子外,緊貼在墻外的何方芝差點氣死,臨門一腳,居然出了岔子。什么身體出了問題?她替他把過脈,強勁有力,好著呢,真是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相比她的壞心情,趙志義暗暗替好兄弟松了一口氣。陽哥既然已經改邪歸正,方芝姐應該不會一心想著跟他離婚了吧?
可是下一秒他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他的胳膊被人戳了一下,戳他的人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誰。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只要她戳他一下,他就要負責喊人抓奸。
雖然這兩人還沒干啥壞事,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來這個地方,一看就有貓膩。
形勢逼人,哪怕趙志義再不甘心,可這是他欠方芝姐的,他不能不還。他猶豫片刻,直到對方又戳了好幾下,他才張開嘴巴,剛想扯著嗓門大喊,就聽張向陽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聽說上面正在商議恢復高考。”
魏玉紅愣住了,趙志義的動作也戛然而止,張大的嘴巴再次合上。
恢復高考?這是什么意思?何方芝擰眉不解,探究的目光看向趙志義,可惜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對方根本看不清她的疑惑。
“這消息屬實嗎?你沒騙我?”魏玉紅很懷疑對方是在耍她玩。
“真的真的,我怎么敢騙你。”為了不讓對方纏著自己,張向陽硬著頭皮把這個消息告訴她,至于對方能不能考上就要看她努不努力了。
魏玉紅將信將疑,隨即想到對方是大隊長的兒子,也許真的知道點內幕也不是不可能。她試探著摸向對方,想著跟以前一樣給他點甜頭再打聽更多的消息,誰成想對方居然沒有像以前一樣趁機占她便宜反而快速閃開了。
“你跑什么?”魏玉紅捏著嗓子怨怪地瞪著他。
“你別動手動腳的,我已經把這么重要的消息告訴你了,咱倆兩清了,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再也沒有瓜葛,你好自為之。”張向陽說完這句話之后,像受驚地兔子似地飛快地跑走了。
魏玉紅看著他逃竄的背影,十分不可思議,送上門的便宜他居然不占?
等魏玉紅走遠,何方芝從黑暗處走出來,揉了揉腳,剛剛張向陽突然跑向這邊,她飛快地躲開,差點把自己摔了一跤,好在她情急之下,抓住了墻角才勉強穩住身體。而趙志義剛才一直藏在墻角,所以一閃身就躲開了。
“恢復高考是什么意思?”何方芝走在路上試探著問。她的問話很有歧義。畢竟她沒有原身的記憶,問話還是小心為好。
這話在趙志義耳朵里聽來就是問恢復高考是不是真的。
趙志義心里也在暗暗納悶,陽哥怎么會知道這事兒。他隨口道,“這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不過對于這些知青們來說,也是一條出路吧。”
何方芝一時之間沒能理解。只是她也不好問得太過直白,免得惹對方懷疑。
趙志義擔心跟她走在一起,被別人看到到會惹來流言蜚語,飛快地跑走了。
第 5 章
飛奔到家的張向陽,扶著院門喘粗|氣。
剛剛他跑出巷子的時候,看到外面立著個黑影,原本他想殺住腳看清對方是誰,可又一想到他剛剛是跟個女知青見面,擔心對方會反咬自己,他立刻做了決定飛快地跑回來。
他拍著胸口,暗自慶幸,如果對方硬要栽贓自己夜會女知青,那他才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拍戲的時候,也曾接過這個年代的戲,這個年代,名聲是非常重要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媳婦居然不在。
他站起身,走到小房間,看到大女兒正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小肚皮隨著呼吸起起伏伏,非常有規律,偶爾還砸吧幾下嘴。他幫她把露出來的小肚皮蓋上。
又回頭看小女兒,她就要乖巧多了,側躺著小身子,小嘴撅起一個幅度,眼睛緊閉,睫毛濃密且長,眉毛舒展開來,頭發又黑又亮,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他坐到床邊的凳子上,支著下巴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女兒熟睡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他伸出手指,摸著小女兒的小臉,真的是又滑又嫩。這么好看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他的女兒,真的很神奇。
他樂了好一會兒,擔心吵醒兩個孩子,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一扭頭就發現他媳婦正站在門邊一臉復雜地看著他。
張向陽有點尷尬,他做了個手勢,何方芝收回眼中的神情轉身離開。
等他把門關上,走到自己房間,發現他媳婦正坐在炕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剛才去哪了?”張向陽輕咳一聲。
黑暗中,何方芝無法分辨他的臉色,只輕輕地道,“去小解了。”
張向陽哦了一聲,拿起床頭柜上的火柴盒從里面倒出一根火柴動作嫻熟地劃了一下,點燃油燈后,他也坐到炕邊。
雖然這姑娘長得很漂亮,也是這副身體的媳婦,可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啊。就這么坐在一張炕上,尷尬得很。
張向陽輕咳一聲道,“我先打水洗腳。”
說著他轉身出了房間,何方芝看著他的背影,望向那床頭柜上的火柴盒,眉頭緊蹙,想到剛剛在王家巷那一幕,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臨門一腳,他居然反悔了,他到底抽得哪門子的瘋?
難道她還要再忍他一個月?想想就難以忍受。
她正呆愣間,突然看到他端著一盆洗腳水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