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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個對他都不假辭色的人,若是被旁人輕易欺負了去,豈不是顯得他也很無能?出于這樣微妙的心態,衛諺便忍不住出手回護著她。
他話雖平淡,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強勢,衛詢也跟著附和,幾個侍婢上前,半扶半拉地把衛語弄到了隔壁暖閣。
好好一場接風宴被攪和成這樣,眾人也不好多待,紛紛借故起身告辭了。
衛諺目送眾人離去,正要下船,已經更好衣裳的衛語扶著丫鬟的手匆匆跑出來,語調尖利地道:“長兄,父王要納沈遲意為側妃,你為何不攔著?”
衛諺懶得看她:“你攔一個試試?”
衛語想到瑞陽王的德行,想必他是不愿放人的,她不由一噎,又咄咄逼人:“你平素愛與人作對倒也罷了,怎么在沈遲意這事兒上,你也古怪起來?你和阿詢護著她做什么?”她臉色一變:“她父親當初害死那么多人,就連,就連陳郎也遭了毒手…”
她說著說著眼眶便有點發紅,直直看著衛諺:“那些舊事,你不會都忘了吧?沈遲意此次進王府為側妃,絕對是心存歹意!”
衛諺斜靠在欄桿上,臉上有深思之色,語調倒一如往常:“你在教我做事?”
衛語又縮了縮身子,到底沒敢再吱聲,恨恨地轉身下船。
……
沈遲意下船之后便上了馬車,她正要讓車夫動身,車壁卻被輕叩了兩下,外面傳來一道聲音:“姐姐。”
沈遲意聽著這聲音就有點頭大,她掀開車簾,果然見衛詢站在車外。
他面露歉然,卻沒出聲道歉,這歉他來道也無甚意義,反而像是逼著沈遲意諒解一般。
他想了想:“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沈遲意搖頭:“不用。”
衛詢抿了抿唇,似有幾分委屈:“姐姐是因為方才的事兒生我的氣嗎?”
沈遲意否認:“與你無關,我為何要生你的氣?”
衛詢垂下眼,神色傷心:“姐姐別騙我了,你都不愿理我,一定是在生我的氣。”
沈遲意硬是給他看出幾分愧疚來,她張了張嘴,最終嘆氣道:“你想送便送吧。”
衛詢唇角微勾,騎馬護在她馬車一側。
第24章
李府,李鈺正對著燭火,認真讀著一封密信。
待他反復讀了幾遍之后,這才用燭火一燎,轉眼這封書信便落地成了灰。
他嘆了聲:“那幾個死士已進了衛諺牢里,想必是活不成了。”
他身畔護衛寬慰道:“他們幾個對您忠心耿耿,哪怕是死也不會出賣您,這尾既然收的干凈,單憑幾個人,衛世子也不能拿您如何。”他說完又皺了皺眉:“只是這幾人為何會突然暴露?”
李鈺冷笑了聲,目中劃過一絲戾色:“必是沈遲意出賣了他們,她倒是膽子不小!”
護衛目光微凝:“可沈遲意如今身在王府,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李鈺閉了閉眼,話風忽然一轉:“我聽說衛詢近來回了王府?”
護衛點了點頭:“衛詢一直代衛諺在各部族之間游走,現在已培養出一批忠心耿耿的探子…”他面色凝重:“隱樓隱約探出些風聲,西戎契柯部的三王子欲暗中投效衛諺,若他真的和衛諺搭上手,衛諺勢力必然更上一層,而在兩人之間牽線的,就是這衛詢。”
“若再任由衛諺壯大,朝廷危矣。”李鈺長長地呼了口氣:“正是如此,衛諺咱們動不了他,衛詢此人,絕不能再留。”他暗中冷笑了聲:“既然沈遲意已成廢子,不若趁她徹底廢棄之前,好生利用一番。”
護衛面露猶豫:“可沈遲意已有了二心,她會聽您的差遣嗎?”
“放心。”李鈺面露寒意:“由不得她不答應。”
護衛仍是遲疑:“縱然沈遲意會幫咱們,可經上回之事,衛諺也未必會再信沈遲意了吧?”
李鈺聽到這話,忽嗤笑了聲:“衛諺或許不會,但衛詢…”他低低冷笑。
……
這一路上,衛詢倒是十分體貼,沒再多說什么,更沒有提及今日發生的尷尬事。
兩人路過一處坊市的時候,衛詢在糖葫蘆攤前下了馬,買了一只山藥一只山楂的糖葫蘆,又敲開沈遲意的馬車門,把兩處糖葫蘆遞了過來。
“我想著女孩子都愛吃糖葫蘆…”他抿唇一笑:“只是不知道姐姐喜歡酸口還是甜口,所以把山藥和山楂的各買了一串。”
沈遲意其實不大愛吃甜的,也不好意思拂卻他一番心意,隨手把山藥的接了過來,頷首道:“多謝,麻煩你了。”
衛詢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只要是能讓姐姐開心的事,我就不覺著麻煩。”
沈遲意默默地放下車簾,不免在心里把他跟衛諺做了一番比較,也不知道這兄弟倆到底像誰,一個混世大魔王,一個絕世小甜心,基因這東西真是奇也怪哉。
她咬了幾口山藥便覺著甜膩了,便把剩下的一半轉手賞了清澗。
下馬車的時候,衛詢目光落在清澗手里的竹棍上,神色有幾分幽邃,不過他臉上倒是沒顯出什么,周到地把沈遲意送回了云影閣。
沈遲意近來身上不適,回屋之后就覺著疲乏了,草草洗漱之后便想入睡。
趙嬤嬤跟個幽魂兒似的,突然飄到她身后:“姑娘。”
沈遲意皺了皺眉,啜了口溫茶:“什么事?”
她之前沒動趙嬤嬤,是擔心和李鈺撕破臉,李鈺對沈家族人下手,如今她長兄已落到衛諺手上,她本來有心除了這趙嬤嬤,奈何最近事情不斷,一雙雙眼睛都盯著云影閣,她也不能讓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趙嬤嬤笑了笑,眼尾的皺紋格外深刻:“李通判有事想跟您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