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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李鈺是哪方勢力的神仙,趙嬤嬤雖然是王府一個仆婢,但李鈺想在王府悄沒聲的通傳消息,難度也是不低,憑他一個人怕是很難辦到。
沈遲意正要張口,腦海里忽然乍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想起來了!
她也猜出了李鈺找她想干什么!
在被薛大伯欺凌之后,沈遲意徹底扭曲了心志,非要讓衛諺薛素衣付出代價。這時恰逢衛詢回府,她從李鈺那里得知衛詢其實是衛諺得力的臂膀之后,便開始了復仇計劃。
不知是不是少年相識的緣故,衛詢對她頗為信任,她就干脆利用這份信任,和李鈺里應外合,將衛詢弄成殘疾,一輩子無法行走,一生郁郁不得志,也壞了衛諺的大計。
算來算去,衛詢出事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也就是因為此事,衛諺和沈遲意才結下深仇大恨,衛諺對沈遲意真正是欲處之而后快,衛詢出事便是極大的一個轉折點,也因為如此,沈遲意死的時候才萬般悔恨,因為辜負戕害了一個念著舊時情誼真心待她的人。
李鈺為什么來尋她?難道他心中有了謀劃,已經決定要對衛詢下手了?
絕不能讓他得手!若衛詢真出了事,衛諺首先懷疑的就得是她,到時候豈不又要走原書的老路?況且衛詢對她正經不差,她也不會眼瞧他被奸人陷害。
可原書里對兩人的謀算只是一筆帶過,只著重寫了衛詢出事,她現在還不知道李鈺打算如何行動,進展到哪一步,他都知道了什么。
電光火石間,她心中有了主意,決定先多探聽些情況,便穩住了神色:“他找我有什么事?”
果然,趙嬤嬤抬了抬下巴:“老奴只知道和衛二王子隱約有些干系,旁的老奴可就不知了?!?
李鈺多疑,也不可能把謀劃告訴區區一個下人,沈遲意壓下心頭焦躁,面上分毫不顯,微露嘲意:“你們主子竟還信我?”
趙嬤嬤沉沉笑了,臉上有幾分獰色:“李通判說了,這事兒您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沈遲意微微擰眉,趙嬤嬤低聲道:“您近來就沒覺著身上不適?”
沈遲意想到這些天小腹悶痛,精神懶散,臉色微變。
她本以為是因為月信將至,這才渾身乏力,但現在…李鈺給她下毒了?他怎么有機會動手?不,不對,在她穿過來之前,原身還沒進王府那會兒,李鈺有大把的機會對她下手。
她就說李鈺怎么敢放心讓她入王府為細作,在外他控制著沈家族人,在內他把沈遲意這條命攥在手里,沈遲意焉敢不服從他?
而原書里,原身因為憎惡衛諺,一直十分配合李鈺,李鈺也自然沒有提過下毒這一茬,只是到最后,沈遲意的身體越來越衰敗,她也只以為是壞事做多的報應。原來如此!
果然,趙嬤嬤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通判在姑娘體內種了子虛蠱,須得老奴隔一段時日就給您的吃食茶水里投些解藥,您這才能吊住一條命,之前沒告訴您,是怕您做出什么過激舉動,您現在全靠解藥續命,若李通判一旦不給…”
她冷哼了聲,表情森然:“所以,老奴勸您別動什么歪心思,配合著通判成了事,少不了您的好處?!?
第25章
大概是上輩子的家教使然, 沈遲意在片刻的憤恨震怒過后,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藥有沒有解藥?難道李鈺想靠這藥捆住我一輩子?”
她表情冷冽:“逼急了我就去世子跟前,把李鈺直接捅出來, 大不了一起完蛋!”
趙嬤嬤往常被她拿捏慣了,本來想靠著這解藥好好地抖一抖威風, 沒想到沈遲意如此烈性,她愣了下, 想到李鈺的叮囑, 低下頭道:“您放心, 這次事成之后, 李通判就會把解藥給您。”
沈遲意當然不會相信這等鬼話,不過她套出這蠱毒是有解藥的,不免暗暗松了口氣。
她閉了閉眼,臉上掠過憤恨無奈等神色,最終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彼蘼暤溃骸斑@是最后一次。”
趙嬤嬤自然點頭,叮囑道:“不久之后, 李通判會傳書給您,告訴您具體該怎么做?!彼D了下,又補充道:“您最好把事情做的干凈點, 若是查到您頭上, 那誰也保不住您。”
沈遲意沉著臉點了點頭,趙嬤嬤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 沒瞧見她臉上的一抹深思。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段劇情大概是這樣的,衛詢要幫衛諺聯絡一個部族王子,這事兒自然不能驚動蜀中官員,兩人便選擇了一條隱秘的路線, 由東出發,迂回一圈趕往西戎,他們卻沒料到李鈺和沈遲意里應外合,在衛詢趕往西戎的路上設伏,導致衛詢身受重傷,后面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也成了個廢人。
現在李鈺怕是已經探聽到了衛詢要走的是哪條路,早已準備暗中設好陷阱,所以絕不能讓他走原來那條老路!但問題就在于,該如何阻止衛詢呢?她手無縛雞之力,單槍匹馬跑去救衛詢那就是找死,只有把這事兒透露出去。
現在主事的人是衛諺,衛詢也不能擅自更改路線,難道她要去說服衛諺?可衛諺對她心有猜忌,她跑到衛諺跟前說有人要埋伏你弟你趕緊換條路走云云,衛諺能信嗎?會不會以為她在使詐?
沈遲意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先嘗試說服衛諺,救下衛詢,這不光是為了完成原身的遺恨,也是為了避免自己走上跟原身一樣的死路。至于她身上的蠱毒…如果這次能救下衛詢,取信于衛諺,便可以此為條件,要求衛諺幫她找尋解藥。
以衛諺之勢,找解藥總比她自己找容易,雖然她看衛諺百般不順眼,但不得不承認,衛諺總歸比李鈺可靠。
沈遲意沒有急吼吼地跑去找人,暫且按捺下心思,把和衛諺對話的場景在腦海里反復演練,直到天色將明,她才拿定主意。
也是天公作美,瑞陽王近來病情加重,他這個人篤信佛道,早起便出發去峨眉山上茹素齋戒,清修幾日,他為了顯得誠心,就連往常最好的美人都沒帶。沈遲意趁這機會,讓清澗纏住趙嬤嬤,自己溜去尋了衛諺。
……
衛諺正在和衛詢議事:“…此去西戎,你有幾分把握?”
衛詢輕笑:“契柯部的三王子認定他們可汗偏心,頭上兩個長兄又想躲他性命,他已鐵了心投效你,我此去不過是讓他知道咱們的誠意,只要能準時到西戎,和他立下盟約,這事應當不會有岔子?!彼f著說著,略微肅容:“此事宜早不宜遲,我兩日后就出發。”
衛諺手指輕點下頷:“我擔心的不是三王子突然反水,我擔心的是朝廷會從中作梗。”
衛詢到底年輕,有幾分不以為意:“咱們和三王子一直是密謀合作,朝廷未必知道此事。”
衛諺淡淡道:“不可輕忽,也別小瞧隱樓的能耐。”甭看他平時各種沒個正形,慮事卻極為周全。
他正要提點衛詢幾句,就聽下人稟報‘沈姑娘求見’,他手指輕敲桌面,還沒來得及說話,衛詢已是笑:“請她進來吧?!?
沈遲意見兄弟倆都在,微愣了下,才跟兩人見過禮。
衛詢頗為體貼,見她似有話要說,主動開口道:“姐…沈姑娘有什么事?”
衛諺聽到他的稱呼,懶懶瞥了他一眼。
沈遲意簡單調整了一下思路,直接問衛詢:“二王子這次回來,打算在王府留幾日?”
衛詢似乎沒料到她問的是這個,怔了怔才道:“我…”
衛諺打斷他的話:“你先出去?!毙l詢沉吟片刻,和衛諺對視了一眼,垂眸退了出去。